阿南叼着烟，在镇子口晃悠。天擦黑，镇子冷清得像坟场，四下只有风吹墙头沙沙响。他得赶紧回窑洞，晚上又得冻得睡不着。那本破笔记揣在怀里，烫手的山芋，沉甸甸的，像是塞了个冰块，透着股邪性。阿南眼神往人堆里瞟，想找棵臭臭的白菜卖点钱，填饱肚子。

转角的时候，一块破布吸引了阿南。是个镜架，镜面糊着泥，看不清样子。阿南懒，没多想，一脚踢开。没承想，“啪”一声脆响，那破布底下竟有个盒子，木头的，锁着。阿南心里一动，掏出笔记里的铜钥匙，试着打开了锁。

盒子不大，里面只装着面镜子，巴掌大小，边角磕掉不少。镜框是红木的，雕刻着些扭曲的鬼脸，盯着你看了，让人心里发毛。阿南鬼使神差地用手指摸了摸，镜子突然变得冰凉，一股阴风顺着指尖窜进他心里，打了个寒颤。

他赶紧把镜子揣进怀里，像揣着那本破笔记一样。走回窑洞的路上，他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。天黑得早，路灯拉的影子和远处教堂的风铃声，配合着老槐树影子，晃得人眼花。阿南心里发毛，掏出烟盒，“啪”一声打开，卷了根烟点上。

烟雾缭绕中，他发现镜子里映出个模糊的人影，背对着他，看不清脸。阿南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晃了晃脑袋，镜子里的人影消失了。他加快脚步，回到窑洞，一头栽进冰冷的地铺上。

那镜子，邪乎得很。阿南越想越不对劲，这镜子怎么比那本破笔记还邪？他越想越怕，可那镜子就在怀里，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他，它是个活物，不是死的。夜里，阿南做了个梦，梦见镜子里的那个人影站在他床前，眼睛发绿，咧着嘴笑。

阿南猛地惊醒，冷汗浸透了破旧的单衣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镜子还在，冰冷的。窗外，乌鸦的叫声凄厉，像是在叫魂。阿南的心跳得像打鼓，他不敢睡觉，点着煤油灯，翻看那本破笔记。

笔记里写着：“镜中鬼，惹不起。”阿南心里一沉，原来这镜子这么邪乎。他越想越后怕，可那镜子就在怀里，他不敢把它扔了。天亮的时候，阿南决定去镇上找个铁匠，把镜子砸了。

他顶着黑眼圈，走出窑洞，镇子已经热闹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