叼着烟，阿南往镇子中间走。人少得可怜，两三家铺子门口挂着个牌子，黑漆剥落的，风一吹就晃。他看到镇子东头有个老槐树下蹲着个人，看着挺面熟，可阿南想不起是谁。老槐树粗得像个麻袋，枝丫耷拉下来，挡住半边天。

“嘿，老哥，抽烟不？”阿南走近了点，见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上裹着块脏兮兮的青头巾，一副逃荒似的样儿，正低头啃着个冷硬的窝头。

那人抬头瞅了阿南一眼，眼神浑浊，轻轻摇摇头，又低下头去啃窝头。阿南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身打扮，这气质……不会是老村长？当年镇上学堂的那个先生？

阿南想起老村长这些年来的变化。前几年镇上建新学堂，老村长突然失踪了，后来才听说他退居到镇边那棵老槐树下，成天对着树发呆，像丢了魂似的。再后来，人就更少了，听说跟着他学的几个娃都出远门了，镇上的人渐渐把他给忘了。

“老村长？是你？”阿南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
那人动作一顿，转过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又恢复了死气沉沉。“你是……阿南？”

“是啊，老哥，我是阿南！”阿南用力点点头，心扑通扑通跳，像揣了只兔子。老村长居然没死，还认得自己？

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？”老村长声音沙哑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
阿南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走到老村长身边坐下。“我……我靠捡破烂过日子，偶然在镇子西边那片坟地里捡到本破旧笔记，翻着翻着就入了迷，后来知道这镇子邪乎得很，什么诡市、阴婚的都有，就……就沿着河走了过来。”

老村长沉默了会儿，眼神盯着老槐树的树干，像在透过树皮看什么。“阿南，你捡到的那本笔记……”

“叫《南异椋衫笔录》，黑皮子的，封面都快烂了，里面记的都是南边那些歪门邪道的事儿。”阿南把笔记往老村长面前一放。

老村长伸手拿起笔记，手指微微颤抖，翻了几页，脸色越来越凝重。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想到来这镇上？”

阿南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妙。“老哥，我本来只想卖点钱，没想卷进去了。可自从捡到这笔记，总觉得有东西跟着我，半夜三更能听到有人叫我，前两天还撞见个穿着红嫁衣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