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翠花瘫在炕头发蔫儿，旁边小不点正用泥巴捏飞机，泥巴灰糊一鼻腔，还是有点乐呵。老娘忙着盘算着猪圈扩到啥程度能把隔壁老王气得直跺脚。男人就窝在火盆边打盹儿，呼噜震天。

"娘，俺爹咋还不回来？"小豆丁扒拉她胳膊。

"猴崽子，等吃饭呢。"林翠花手在算盘珠上拨拉得飞快，今儿把鸡蛋卖了添了头猪的口粮，还得再琢磨琢磨红薯苗子啥时候移栽。穷得叮当响那会儿，她都不记仇，就惦记着怎么让肚子里揣着宝宝的自己吃饱饭。可日子不能老这么过啊！

猪圈角落传来"嘶——"的闷哼。林翠花麻溜儿爬起来，凑过去才发现男人正捂着腰，脸色发白。老陈斜躺在床上，汗浸透了那件打了补丁的的确良衬衫。林翠花手一抖，刚沏好的姜茶泼出来一半。

"咋了这是？"这老娘们儿真是越来越懒了，以前哪个时候会让她碰。

"腰疼。"老陈有气无力地摆摆手，眼神却瞟向墙角那篮子鸡蛋。

林翠花心里咯噔一下——今儿那篮子鸡蛋是给生产队交的公家粮，哪儿能...转念一想，得，等忙完这阵子再补交去。眼下这腰疼的，得赶紧治。她想起镇上王大夫说过的偏方，赶紧翻箱倒柜翻出个腌咸菜坛子。

"行了行了，知道你心疼钱。"林翠花把坛子往炕沿上一放，老陈的腰不争气又疼出哼声。她抓把咸菜梗子就往嘴里塞，"先垫垫肚子再说。"

"你吃你的，跟我说说，镇上那小子又提啥条件了？"老陈眼珠子转了转，意思是给小豆丁找对象的那些破事儿。

林翠花嚼得嗑吧响："说啥呢，人家自己有主意。倒是你的腰，今儿又干啥活儿累成这样？"

"倒腾猪食哩！"老陈挺直身板想下炕，结果"哎哟"一声又缩回去。

"我看你这腰是动了胎气了！"林翠花眼睛突然瞪圆，哆哆嗦嗦从兜里摸出个褪了色的红布包，"这是..."她想起来什么，又赶紧把布包塞回兜里。

"你从哪个旮旯翻出来的？"老陈好奇得很。

"别瞎打听。"林翠花压低声音，"王大夫说我这胎虚，得补补，刚托人弄来的上好红枣，你趁热喝了..."

老陈突然坐起来盯着她："你该不会是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