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刚亮透，我就爬起来了。院子里那几只鸡还缩在窝里没动静，我擦擦脸，蹲灶台前琢磨早饭。前两天剩的半个窝窝头，看着都蔫儿了，闺女小芳昨晚上又做了噩梦，估计是又冷又饿的。得，早饭就着窝窝头，再煮碗稀粥糊弄糊弄。

刚搅动锅里的稀粥，就听见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探头出去，是村口爱凑热闹的刘婶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包，笑嘻嘻的。

“哟，大早上的就忙活开了，里头都起啥好吃的呢？”刘婶嗓门大，一院子都能听见。

我心头无名火“噌”地一下窜上来，这婆娘又来凑什么热闹？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她倒好，还跟个没事人似的。但我忍住了，没吭声，转身继续搅着粥。

刘婶看我半天没说话，顺着视线往灶台上一瞅，眼睛都亮了。“哎呦！还真有馅儿呢！啥馅儿的啊？猪肉的？还是你自个儿调的野菜馅儿？”

“野菜馅儿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点，不想跟这婆娘多费口舌。

“啧啧，现在这年头，吃野菜都稀罕了。你家小芳昨晚跟你咋说的？是不是又饿得睡不着啊？”刘婶一边问，一边不自觉地凑近了灶台，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，像是在数我的锅底。

“啥事没见过啊，孩子晚上蹬被子着凉了，让她多穿点就得了。”我没好气地回一句。

“也是，这小丫头片子就是爱折腾。说起来啊，你家小芳上学的钱，还有那几只鸡，是不是又让志刚那小子给弄没了？”刘婶突然话锋一转，眼神里带着点幸灾乐祸。

我心头一跳，冷笑一声：“刘婶，你这眼力忒急了。啥时候轮到你胡说八道了？我夫君就是再混账，还能饿死我们娘俩？”

“哎呦，你这话说的，我咋胡说了？我就问问而已嘛！志刚那小子，就是嘴巴甜，背地里没干啥正经事。”刘婶撇撇嘴，走了几步，又扭过头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那几只鸡，昨天不是还下蛋吗，今儿个怎么没动静了？是不是闹了什么病？”

“没病，就是下了蛋我给收起来了，留着给小芳煮鸡蛋吃。”我冷冷地回了一句。

刘婶听完，脸上那笑容僵了僵，支吾了几句，说家里有事要忙，就转身走了。

看着刘婶的背影，我冷哼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