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哗啦啦地砸在窗上，陈子云在沙发里又打了个哈欠，眼皮子跟灌了铅似的。电视里吵吵嚷嚷的选秀节目正到高潮，男男女女扭来扭去，他纯粹是陪空气耗电呢。几分钟后，“啧”了一声，直接把手机甩到一边去，拿起旁边的酱油瓶子晃了晃。“妈的，这牌子又涨价了。

他顺手抓起遥控器，换了个体育频道，篮球比赛正好开始。屏幕上那些小伙子跑得满头大汗，哪个都比他当年有精神。陈子云咂摸咂摸嘴，想起自家小祖宗刚才扎着马尾辫冲进客厅，手里还拎着个饭盒，脸上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饭好了。”沈如雪的声音脆生生的，像刚洗过的苹果。

“来了来了。”陈子云应了一声，也没抬头，眼睛还盯着电视。饭菜香气飘进来，是沈如雪拿手的红烧肉，配着她的青菜豆腐汤，简直绝了。

可正吃着，陈子云突然觉得不对劲。客厅里静悄悄的，只有他碗筷碰撞的响声。他含糊不清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抬眼一看，沈如雪正站在窗边，手里拿着伞，望着外面瓢泼的大雨发呆。

“怎么了？”陈子云放下碗筷，走到她身后，从她肩膀后面也能闻到饭菜香。

沈如雪没回头，声音有点闷：“外面好像有人喊我。”

“喊你？”陈子云心里咯噔一下，放下心来，又有点不是滋味。这鬼天气，谁还出门。

“嗯。”沈如雪顿了顿，转过身，把伞往陈子云这边倾斜，“你那边雨小点。”她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你那串糖葫芦好像被雨追着跑了。”

陈子云心里一暖，又有点哭笑不得。他什么时候买过糖葫芦，还不是她拿自己的零花钱买来逗他笑。他扯了扯嘴角：“没事，反正也化了。”

“切。”沈如雪撇撇嘴，收起伞，“我出去看了。”

看着她冲进雨里的背影，陈子云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他抓起外套，也往外走。跑到楼下的时候，果然看到沈如雪正站在单元门门口，手里举着那串快要化掉的糖葫芦。

雨不大，溅起的水花在她脚下汇成一个个小水洼。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，头发上滴着水，像只淋湿的小狐狸。陈子云弯腰捡起地上那串空心的草莓糖葫芦，递给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