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学图书馆四楼靠窗的位置，阳光斜斜地打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暖黄的光斑。我正埋头看一本教辅，看得眼花，忽然旁边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转头看，旁边座位空了半个，一个男生正小心翼翼地收拾着他的东西。

我“啧”了一声，这帮人，期末考试前都像消失了一样。刚想把书推回去一点，那男生已经坐回去了，还一个趔趄差点又倒下。我替他扶住椅背，低头看——他额角磕了个青紫，刚才肯定是撞到了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我下意识地问。

他愣了一下，才小声说：“没事，就是书太重了。”眼睛弯弯的，像笑起来似的，但又没笑。白净的脸上除了那块青，其他地方干净得像没怎么接触过灰尘。

我问他：“去哪啊？这么急。”

“接室友。”他一边说一边把书包甩到背上，“Computer Science那门课，今天有实验。”

“哦，实验？”我随口应着，顺手把旁边桌子上的水递给他，“你要不要喝点水？刚才看着挺急的。”

他接过去，抿了一小口，喉咙滚了一下，然后道谢。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他眼角有点红，是早上起来的样子。

“昨晚没睡好？”我忍不住问。

他沉默了一下，才说：“嗯，有点事。”声音低低的，像怕被人听见。

我点点头，没再追问。这人有点奇怪，心思好像总是藏在怀里。后来我大概知道了他叫林深，计算机系大三的学长。人确实不错，就是……有点磨人。

比如，他总是坐在我的斜后方，上课的时候，笔尖无意识地摩擦着桌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我每次都能听见，忍不住就会转头看他。他发现后，会立刻收起动作，然后假装看别处，脸颊微微发红。

我和他说过，这种小动作挺烦人的。

他却说：“我……我只是习惯。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还有啊，他明明那么安静，却总能在我最想找个人说话的时候出现。比如有一次，我因为实验搞砸了，在宿舍哭了一整晚。第二天早上，我顶着红眼眶去食堂，看见他就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见我走过去，立刻把座位让了出来。

我坐下的时候，手里的汤洒出来一点，溅到他裤子上。我慌得不行，手忙脚乱就要道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