颈椎又不行了，李梅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。楼下红裙姑娘打完气，跨上车，摇摇晃晃的背影突然让李梅想起刚来公司那会儿的自己。那时候她也穿得花里胡哨，走路都觉得自己挺飒，结果第一天就被邻座老王用笔戳了背，悄声说：“姑娘，你这打扮，别是来扫大街的吧？” 李梅当时脸一红，手心都出汗了，赶紧把新买的包换成了食堂那块洗得发白的布袋。这事儿现在想起来，嘴角还忍不住抽抽。

红裙姑娘是楼下早餐店的，叫小雅，比李梅小几岁，说话嗓门大，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。今天她换了条新裙子，颜色亮得晃眼。李梅路过时，顺手帮她拎了一下拖把，小雅洗完手回来，手里还攥着两张电影票，塞给李梅一张：“姐，晚上有空么？新上映的喜剧，我请客。”

李梅看着那两张花花绿绿的票，愣了几秒，才把脸从玻璃上挪开。她捏了捏眉心，感觉眼睛都酸了。自从上个月被老板暗示“年纪大了，不适合这么花哨”之后，她衣柜里那些颜色鲜艳的衣服全被塞进了箱子底。今天早上出门前，她鬼使神差地拿出了那条藏蓝的连衣裙，配了双亮粉的乐福鞋，活像个刚出逃的高中生。

“姐，发什么呆呢？”小雅凑过来，把李梅的胳膊撞得一个趔趄，“电影八点开始，现在走正好。”

李梅低头看了看自己，又看看手里的票，叹了口气：“算了，今晚得加班。”她想起电脑上摊着的那份企划案，客户催得急，老板昨天就说了，这个月KPI拿不下来，后面加三个月班，工资扣一半。

小雅的眉毛挑了挑，突然伸手拽住李梅的袖子：“哎呀，怎么不行呢？加班费多吗？我给你送杯奶茶？”

“不用了，”李梅挣开她，摸出手机要扫码，小雅抢过手机塞进自己兜里，转身就往街上冲，“我请你！”

李梅站在原地，看着小雅跑远，玻璃窗映出她佝偻的背影。她摸了摸手机，发现小雅已经挂了电话，只留下一串模糊的背景音。后来才知道，小雅昨晚因为熬夜赶货，手指头都快断了，今天一早老板又催她包揽别人的活儿，她就想着转移一下注意力。

李梅笑了笑，又有点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