颈椎又不行了，李梅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。楼下红裙姑娘打完气，跨上车，摇摇晃晃的背影突然让李梅想起刚来公司那会儿的自己。那时候她也穿得花里胡哨，走路都觉得自己挺飒，结果第一天就被邻座老王用笔戳了背，悄声说：“姑娘，你这打扮，别是来扫大街的吧？”

李梅当时脸一红，差点把保温杯里的枸杞水喷出来。老王，王建国，公司里头出了名的“老好人”，其实就是老油条。但这人好歹是前辈，后面确实没再提过这事，就是看她的眼神，像看什么实验品似的。

那时候李梅就是个愣头青。刚转正没多久，有个甲方爸爸的活儿，客户要求特别多，老板就派她去对接。第一次跟甲方开会，李梅紧张得手心冒汗，对方老板一个字一个字地质疑她方案，她一句回 不过来，脸憋得通红。散会的时候，甲方老板慢悠悠说：“小姑娘，脑子转得不够快啊。”

这话传回来，办公室里不少人都看着她。李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晚上加班到十点，坐在工位上发呆，老王端着个泡面桶走过来，默默把泡面推给她：“别想了，年轻人，谁不是这么过来的。”

泡面挺好喝的，汤底浓得化不开。从那以后，李梅好像上了发条，遇事不再慌。慢慢学乖了，知道甲方要什么，怎么把话说得漂亮，怎么在老板和客户之间周旋。几年下来，项目越来越重要，老板也夸她“懂事”“能干”。

今天这事儿，就是甲方爸爸又提了个新要求，时间特别紧。李梅熬了一宿改方案，第二天一上班就冲进老板办公室：“王总，我这边弄好了，您看看。”

老板翻了翻，眉头紧锁：“细节这批得再商量商量。”

李梅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还是硬着头皮说：“是得改，我们这边是人手不够，加班搭进去时间，可能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板摆摆手，“叫小张来拿方案。”

李梅出去的时候，脚有点软。老王正好路过，朝她努努嘴：“怎么？又卡壳了？”

“嗯，”李梅低头，“甲方又反悔了。”

“这帮人就这样，”老王往茶水间走，“你改完发我一份，我帮你瞅瞅。”

李梅心里一暖，跟上去：“谢谢你啊王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