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把那身破旧的衣服扯下来，胡乱在身上比划了半天，套不上。他蹲下身，捡起旁边半截树干，咬着牙就着石头边缘给敲秃噜了点树皮，掏出裤腿上撕下来的棉絮，剁碎和泥，一顿猛糊。好歹算糊了个半人高的草棚，顶上铺了几层巴掌宽的干草，挡挡风。这玩意儿晚上肯定冻得慌，但总比直接睡冷地里强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火塘里剩下的火星子终于灭了。李浩蜷在草棚角落，身上盖着半条干枯的麻绳，听着外面风刮着破败树叶的“沙沙”声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今儿这事儿太邪门了。这破地方他从来没来过，离村子远着呢，按道理怎么也得饿死或者冻死，可现在……他还活着。

“不行，得想办法出去。”李浩心里盘算着。他记得自己来的时候是沿着后山那条小路，回去得从前面那条官道绕。可现在身无分文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，怎么过去？直接走？保不齐哪个路过的乡绅地主看他不顺眼，找个茬儿把他揍了或者吊死在路边。

正琢磨着，草棚外头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李浩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坐起来，抄起那根敲秃噜的树棍，攥得死紧。外面黑咕隆咚的，看不清人影，但那动静不像野猪、也不像狼。

“谁？”李浩压低声音吼了一声，声音有点发颤。

“俺……俺没恶意……”一个沙哑的女声传来，带着明显的惊慌。

李浩把眼睛眯成一条缝，借着远处几点疏星的光，勉强看到一个影子站在火塘边。是个女的，穿着比他穿得还破烂的衣服，浑身发抖，手里拎着一个破布袋。

李浩没搭话，只是拿着树棍，警惕地看着她。

“俺……俺就是路过，想找个地方避避雨……”女人一边说，一边往草棚里缩，眼睛躲闪得厉害，“俺……俺不是坏人。”

李浩心里有点打鼓。这年头，不是坏人能干嘛？可看着对方那副吓破了胆的样子，总不像专门来找事的。他犹豫了一下，把树棍往旁边一放，叹了口气：“行吧，进来吧，但别出声，靠近火塘就别乱动。”

女人明显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会被放行，但还是赶紧挪到火塘边，把破布袋往地上一扔，连滚带爬就蹲下了，手脚并用地往火塘里蹭，冻得牙齿都在打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