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摸着下巴，翻身坐起来。窗外天色确实亮了些，但天还没完全亮透，黑黢黢的远山轮廓像泼墨画上去的。屋里点着盏油灯，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一角。他想起昨晚琢磨的麻布，心说这玩意儿顶多撑到深秋，再往后怕是得冻死人。

他掀开铺盖，踩着冰凉的地板下地。水井就在院角，吊桶一沉一提，带着凉意。李浩拧干衣服，胡乱抹了把脸，套上那件粗布外衣。昨晚他翻出怀里最后两个铜板，在镇上小铺里买了点盐和草绳，打算先修补下衣服。

草绳是现成的，衣服后腰和下摆都松了，用草绳捆几道，勉强能挡风。李浩对着墙比划了一下，把绳子系得紧了些。再摸摸怀里，剩下的铜板只有一个了，得想办法再搞点活钱。

走出破旧的小院，冷风一吹，李浩激灵打了个颤。镇子还是那种老样子，鸡犬之声相闻，家家户户屋顶都冒着缕缕炊烟。他没急着回屋，在镇子周围转悠了一圈。

看到镇口那个老铁匠铺，李浩脚步顿了顿。王铁匠，据说手艺不错，就是收费贵得离谱。李浩摸了摸口袋，只有一个铜板，够干瞪眼么？他摇摇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
拐进街角一家杂货铺，掌柜的是个眯眯眼胖子，正对着柜台上的算盘咿咿呀呀。李浩凑过去：“掌柜的，有活儿不？”

胖子抬起眼皮，看到是李浩，哼了一声：“又来？上次说的铁锅还没影呢。”

“这个，一个铜板。”李浩伸手递出那唯一一块铜板，“打把小菜刀，薄些的就行，好磨的。”

胖子眯缝着眼打量了半天，又把铜板掂了掂，嘀咕着：“就这个？行吧，明天给你。”说完又埋头拨算盘去了。

李浩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暗道这世道人情比纸还薄。不过总比饿死强，他转身往回走。天色亮了些，镇子上的动静也多了起来。卖早点豆浆的，挑着担子吆喝；早起上地的农人，牵着耕牛在路边歇脚。

李浩路过一家酒馆，门脸黑漆漆的，透着一股子晦气。昨晚他进去喝了一碗劣质浊酒，价钱还是贵的。他皱了皱眉，没进去，绕开了。

走到半道，忽然想起一事。他摸出怀里那块怀表——实际上是个老式闹钟——看了一眼。离镇上集市开张还有两个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