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半晌没说话，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，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扭头看向旁边还在揉脸的老王。

“我说王叔，”老刘开了口，声音有点干，“这导航，你确定没给你装个星际龟速版？72小时，火星安全带边缘……咱们这速度，怕是到那儿还得赶早高峰。”

老王揉着脸颊，脸上那点不痛快已经被火气顶得七七八八，他哼了一声：“我管他什么高峰不高峰，这破飞船是咱们家祖传下来的，古董了都，别提什么星际龟速。人家说了，按这个路线走，最省燃料，还能兔死狐悲，看看星星。”

老刘“噗嗤”一声差点笑出声来，赶紧把笑容憋了回去，小声嘀咕：“兔死狐悲……您这比喻，够野的。”他指了指屏幕，“行了，导航归导航，咱先看看这安全带是啥情况。这红灯，也不是凭空就灭的，肯定有事。”

老王扒拉开老刘的手，自己凑到控制台前，手指在触控屏上扒拉了几下，屏幕上立刻铺开一片星图，上面一个红色的光点在缓缓移动。

“这红色光点，就是火星。”老王头也不抬地说，“安全带边缘，就是这儿，”他用一根手指在星图上画了个圈，“外面全是高能粒子流和空间垃圾，飞船动力再强，也得掂量掂量。绿灯亮了，说明系统自动规避了前面那段乱石堆多的区域，走了条相对干净点的道。”

老刘凑近了些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、像虫子一样乱窜的光点。“妈的，这宇宙，比咱们想象的还垃圾啊。”

“垃圾堆里也能找吃的，不是？”老王拍了拍老刘的肩膀，语气像是开玩笑，又像是自嘲，“咱们这两个老家伙，还能坐着家传破船出去转转，不也比缩在地球上看星星强？”

话是这么说，可老刘心里还是有点嘀咕。这飞船虽然老，但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，刚那一下险些把他拍到星图上，要是再出点啥事，可就真成了星际丧家之犬了。

正琢磨着呢，老刘突然觉得眼皮子跳得厉害，他甩了甩头，走到舷窗边，推开了观测窗。窗外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
那不是星星，是星星。

一片片、一簇簇，像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石，又像谁不小心打翻了的星河，漫无边际地铺展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