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洛凡又把手机翻到“茁记面馆”那张照片，照片上是陈梓茁系着碎花围裙，架两根挑挑拣拣的筷子，旁边还立着个小黑板，写着“茁记面馆，主打手工碱水面”。他把手机调成静音，推门进去。

店里不大，十来个座位基本都坐满了。油烟味、面香味、蒜苗的冲鼻味混在一起，热气腾腾的，呛得顾洛凡直咳嗽。靠窗的位置有个穿红格子外套的女人，正低头搅着面前那碗面。

他刚想找搭讪的借口，就听到旁边桌上有人喊：“老板娘，再给我来碗酸辣牛肉面！让它换换脑子！”女人抬头应了一声，嘴角还沾着点面汤，眼角皱纹旁边有两颗小黑点，活像是灶台上的灰。

顾洛凡皱了皱眉。这女人看着就有攻击性。

陈梓茁把面端过来，刚放下，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：“麻烦成分表给我看看。”

陈梓茁头也没抬，直接指了指墙上一张浆洗得发白的纸：“要啥看啊？面条就是小麦粉，水，碱。肉呢？就是牛肉，郫县豆瓣酱，辣椒，葱姜蒜。菜呢？就是炒的青菜。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
顾洛凡看着那张纸，眼角抽了抽。这说的跟大白话似的，跟说明书似的。他放下包，把手机又掏出来，假装看时间，镜头对准墙上那张“成分表”。

“对，”他扯着嗓子接话，“就这几样。”

陈梓茁这才抬起头，眯着眼打量他。顾洛凡是做什么的，她看不出来，但看他架势，八成是来捣乱的。她撇撇嘴：“咋地，疑神疑鬼啊？”

顾洛凡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故意带着点鼻音：“听闻你这面里有‘三无’产品，特来查证一番。”

陈梓茁噗嗤笑出声：“三无？我这可是纯天然，无添加，无 synthesizers（合成器被她念成了这个名字），纯手工！你要是觉得不干净，滚蛋。”

顾洛凡挑眉，手机镜头对准了陈梓茁。好家伙，这女人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眶下还青着两块，旁边桌上那碗酸辣牛肉面都快见底了。

“呵，”他嘴角一撇，“没细看，我还以为你偷懒呢。”

陈梓茁懒得理他，转身要去洗杯子。顾洛凡眼疾手快，按住她的手腕：“等等，你这状态……是不是有点不对劲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