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妹！”我嗓子又喊劈了。林清影隔着一群人，小耳朵都没抬一下，正捧着个破碗，喝得咂咂嘴，嘴角还沾着点茶沫子。我长叹口气，这丫头真是属泥鳅的，粘哪儿哪儿都难弄。

这河上渡船挺多，一个巴掌大的临河镇，倒有六七家船家抢生意。我挑了家看着还算顺眼的，扒上去想把她拉开。刚站稳，就听见旁边有人说：“姑娘，看有余地吗？”

我侧头看去，扭头就傻了。哪儿来的美人？这船头站着的道姑，青色道袍，白底青边，内衬里aza织着银丝，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尤其是她那张脸，标准的柳叶眉，杏核眼，皮肤白得没瑕疵，嘴唇是那种天然的淡粉色，鼻梁高挺，整个就是江南烟雨画里走出来的人儿。

就连她身边两个跟着的小道童，一个梳着双髻，穿着水绿短袍；一个光头，穿着月白僧袍，看着都像画儿里刻出来的。这渡船也就三米来宽，她们一过来，船帮上两个卖咸鸭蛋的老头都得让开道，生怕沾了她们衣服上的灰尘。

“有地儿，有地儿！”船家是个瘸子，麻溜地应着，赶紧招呼，“姑娘，这边坐，这边宽敞！”他手脚麻利地搬了个竹凳过来，递上两只飘着薄荷叶的竹碗。

道姑福身还礼，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，特别符合她那张脸的调调。她目光在我们这船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我和林清影身上，也没说什么，只是那眼神，好像能看穿人心似的。

“多谢。”她声音柔柔的，像羽毛搔在脸上，让人浑身舒坦。“小女林清影，要去对岸寻亲，还望渡工行个方便。”

“姑娘客气了，哪能不行的。”瘸子船家搓着手，“对岸是南瘦岭，去那边拜师打坐的多，姑娘可是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就被道姑身边那个小道童伸手拦住了嘴。道姑似乎很不喜欢别人打量她，微微侧过脸，目光落在远处波光粼粼的河面上。

“不必多问。”她轻声道，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却让周遭瞬间安静不少。

我嘴角抽了抽，这什么来头？看样子不简单啊。这年头，神仙道士的，哪哪儿都冒出来了。

林清影倒是眼尖，目不转睛地盯着道姑看，小嘴巴微张，眼神里全是好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