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，李世民那张总是带着三分 playboy 气质的脸，此刻皱成了个麻花。额头青筋暴起，眼神里却没半点恼怒，只有一种近乎享受的……恨铁不成钢。

“何方妖孽？”他对着殿门外面站着的女子，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，带着点沙哑，更带着点压抑不住的火气，“朕让你说话了吗？”

外面静悄悄的，听不出什么动静，李世民把眼睛一瞪，示意殿内的侍卫出去看看。侍卫刚一探头，就被那女子抬手拦住了。

“陛下，”女子声音不大，却像块冰砸进滚烫的油锅里，“您输了，就当着所有人的面，亲口承认您错了。”

李世民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。他李世民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垓下之围，虎牢关前，他何时在这么多人面前低过头？哪怕是后来玄武门之变，他也是赢者，不是败犬。

可今天，他对着这个冒失的女子，竟然有种……认不认错都无所谓的错觉。这念头一起，更要激怒他。

“认错？”他凌乱了，看着铜镜里的自己，挑眉，“朕何时认错了？本宫要的是天下太平，不是你这种毛丫头在这里撒野！”

“高阳公主！”女子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，像只炸了毛的猫，“你在做什么？这里是什么地方，岂容你这小丫头撒野？”

众人围观的更多了。高阳公主是李治的妹妹，也是李世民的心腹，此刻正一脸惊怒地看着殿外的女子。

女子没回头，只是对高阳公主的喊话，微微侧了侧下巴，“姐姐，您不觉得，您哥哥刚才在城楼上跑了半天，最后却落荒而逃，很可疑吗？”

此言一出，满堂哗然。

高阳公主脸色瞬间变了，她知道这个女子是谁，是来给镐京的百姓磕头的薛氏。薛家是军功世家，薛氏更是军中战神，只是为人刚烈，向来不按常理出牌。
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？”高阳公主怒了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
“我知罪，”女子冷笑一声，“我知罪，我知罪得紧。我知罪在擅自闯宫，知罪在扰乱朝纲，可我更知罪，在陛下您的屠城令上。”

李世民猛地坐直了，身子绷得像块石头。屠城令？他什么时候下过屠城令？

“你放屁！”他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声，“朕用兵，何时有过屠城之举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