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尔又把烟头捻灭了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下，黑烟混着灰烬飘起来，转两圈又掉下去了。他盯着那点灭掉的烟灰，心里骂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胸口闷得慌，连根好烟都抽不上。”他伸手想抓阿明手里的烟盒，被阿明猛地往后一缩，像防贼似的。

阿明嘿嘿一笑，把烟盒往自己腰后藏了藏：“卡尔，你的好烟，还是别惦记了。我这是‘省着点花’，准备过冬的。”

卡尔瞪了他一眼，没再纠缠。他靠在战壕沿上，望着远处模糊的树林，眉头越拧越紧。这仗打得，让他心里直发堵。前两天，他们连队又添了几个白痴，非要去抢那 个被围住的补给点。结果呢？黑乎乎的夜底下，三四个兄弟像疯狗一样往前冲，最后连个影子都没捞着，就带着几条腿回来了。

“我说你们这些小子，能不能长点脑子？”卡尔把烟灰缸往地上一磕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他声音不大，但周围立马静了下来。几个正探头探脑看天的兵，立马把头缩了回去。

阿明掐了掐腰后的烟盒，吐出一口烟圈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卡爾哥，你这话说的。要是有脑子，还能在这儿坐着？听说那边又来了新兵，一个个跟愣头青似的，非要跟经验比。”

卡尔没说话，只是皱着眉摸了摸下巴。最近这仗打得越来越拉胯了，物资紧张得要死，兄弟们都像皮球一样被扔来扔去。他心里清楚，再这么下去，这帮愣头青迟早要教为人死。可话又说回来，他要是就这么捅了上去，自己这肚子里的黄疸病，怕是也熬不过这个冬天了。

“老伙计，别瞎操心了。”靠卡尔最近的一个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低声说，“活一天是一天，命大，还能看到下一顿饭。你那药，还够吃几天的？”

卡尔没接话，只是眼神飘忽地看了看旁边蹲着的阿明。这小子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，成天不是抽烟就是骂咧咧的。用阿明的话说，是“瞎猫碰上死耗子，钓上了几条小鱼干”。可卡尔心里清楚，这小子不是瞎猫，是条毒蛇。总有一天，会咬到他这根老骨头上的。

“有人敲门了。”阿明突然像只警觉的老鼠，竖起了耳朵。

卡尔一愣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