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尔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鞋底狠狠碾了几圈。阿明没动，眼珠子黏在烟盒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锡纸边。那烟盒侧面，印着一朵歪扭的玫瑰，被烟头熏得发黄，花瓣都有些糊了。

“烟呢？给我一支。”卡尔嗓门粗，带着火气，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。

“滚。”阿明头也不抬，声音硬邦邦的。

卡尔一愣，随即勾起嘴角，露出一丝被戳到痛处的嘲讽。“怎么？舍不得你的宝贝玫瑰了？还是怕我吸了你的‘战地玫瑰’就枯萎了？”

阿明猛地转过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，但更多的是一种防备。“少废话。要死要活自己拿去，老子不伺候。”

卡尔嘿嘿笑了两声，不是笑阿明，是笑这该死的环境。烟是有的，但阿明这小动作，明显是故意的。前天在法军那边的镇子上，阿明从一个被打死的法国哨兵身上摸到的，当时那家伙就揣着，死都不撒手。阿明把它要过来了，好几天了，就自己偷偷抽。

卡尔最烦这德行，像个娘们似的。要不是我在，他早跟那帮法国猪崽子打起来了。卡尔踱了两步，又站回来，伸手就要去抢。这次阿明早有准备，猛地往旁边一窜，矮身钻进了一个炮弹坑里，把烟盒揣进怀里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死死盯着卡尔。

卡尔干瞪眼，一时没好办法。他一脚踢了踢坑沿，“妈的，藏 Lightweight 了是吧？” Lightweight，德军口里的杰普，指那些怂货，缩在后面不前进的。他本来想直接爬进去，吓唬吓唬那小子，但这鬼天气，坑里又冷又潮，他刚下过 rain，实在没这雅兴。

“你等着，”卡尔把枪口往地上一戳，走了两步，又折回来，“看我怎么弄。”

阿明趴在坑里，一动不动。卡尔看着他那背影，心里有点堵得慌。不是心疼那烟，是烦躁。这仗打了一年了，再这么耗下去，没个痛快。前阵子听说东部那边又要调兵，怕是要打东线了。阿明，这小子，还是个半吊子，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。

卡尔又点上一支烟，猛吸了一口，呛得他直咳嗽。烟味没从鼻腔排出去，直接烧到了肺里。他皱着眉，靠在坑边，看着远处被炮火炸出一片片的树林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