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件夹“咚”地掉在地上，刺啦一声，里面的简历散了作一团。电子屏上，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们换了一批又一批，像庙会上被人挑剩下的糖画，鲜亮是鲜亮，可一转眼就化了。小雨盯着那块冰冷的玻璃，心里像塞了团草绳子，又痒又堵。

手机嗡嗡一震，表姐的消息跳出来：“人齐了啊，快来，海鲜烧烤城里头见。”

小雨嘴角抽了抽，海鲜烧烤城？那不是城东的老牌鱼市场吗？表姐柳月，朋友圈天天晒名牌包包，今天倒好，亲自跑到鱼市场救急。她手底下那家“月月鲜”海鲜店，开张半年多，光听名字就透着一股土得掉渣的气息，生意一直淡得能杀鸡。

“来了。”小雨应了一声，摸出外套抄在胳膊上。外面太阳毒得很，晒得人直挪脚。她路过街角那家“诗歌与咸鱼”，门口挂着块破旧招牌，老板正埋头算账。小雨脚步一顿，想起上个月拿手机来修充电器，那人“啪”地一摔，说手机里存的全是诗，咸鱼都喂不饱。

走到鱼市场门口，一股腥咸味混合着劣质煤烟直冲鼻子。表姐柳月叉着腰站在门口，头发染得金黄，染发剂的味道混着鱼腥。她看见小雨，眼睛一亮，立马凑过来抓着胳膊摇晃：“哎呀，你可算来了！这么热的天，怎么穿这么少？快换件衣服！”

小雨低头看了看自己T恤短裤，皱眉：“就这，怎么了？”

“傻啊你！”柳月扭头对里面的喊，“来人了，别弄了！”

里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一个圆脸大嗓门的姑娘探出头来，手上沾满鱼腥：“姐，谁啊？”

“小雨！你表姐夫让我带她过来帮忙的。”柳月扬声说。

那姑娘眼睛转了转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小梨涡：“哟，表姐夫又让你来啦？你那老板娘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听说欠了我们家老王好几顿鱼丸钱呢。”

小雨心里咯噔一下，果然有麻烦。她想起上周去店里，老板娘正和隔壁的化妆店老板娘骂架，唾沫星子横飞。自己刚毕业，总不能跟人动手。

“那不是还有账本吗？”小雨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“账本？早就被她烧了！”柳月瞪眼，“现在就靠口说无凭。老王说我再收她钱，她就跟城管说我们非法经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