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加班到凌晨两点，我揉着酸胀的眼睛往家走。路过街角那家亮着灯的“青灵事务所”的时候，鬼使神差地顿了顿脚步。门口挂着块褪色布幌子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，我瞅着眼熟，又想不起是哪儿见过的。店门没关严，透出点昏黄的灯光，一股子混杂着老书页和劣质消毒水的味道，有点瘆人。

“干什么的？”里面传来个沙哑的声音，像砂纸磨石头。

我吓了一跳，赶紧摆手，“没……没干什么，路过。”

我这人吧，就是个普通搬砖的，日子过得灰扑扑一片，自从换了份新工作，天天跟水泥灰打交道，连脸上都起了几颗莫名冒出来的疙瘩。心里老盼着点新鲜事儿，哪怕是个见鬼的，换个心情也好。

“路过？”那声音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怎么路那么急？”

我心头一紧，走到门口往里瞅了瞅。店面不大，就两三张破旧的椅子，墙边堆着些看不清形状的杂物，地上落满灰，还有个豁了口的马克杯，孤零零地立在那儿。一个穿着件洗得发白连帽衫的男人正坐在柜台后面抽烟，烟雾缭绕中，看不清他的脸。他就那么抽着，像座雕像。

“真……真的是路过，”我硬着头皮说，“天太晚了，想早点回去睡觉。”

“呵。”他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，没再说话，只是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。

我尴尬地站那儿，不知道是该赶紧滚蛋，还是……

“怎么？想进来坐坐？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依旧是那种沙哑的调调。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什么跟什么？我这人胆小，最怕的就是这种突然出现的怪事，可……今天加班太累，脑子有点懵，犹豫着脚步，竟然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。

“你…”我指着门口，“这不是打扰你了吗？”

“进来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客厅暖气开得足，可我脚边还是凉飕飕的。椅子缺了个小角，我坐下时差点摔跟头。那男人终于抬起头看我，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。他的脸被阴影笼罩着，只能看出眼窝深陷，嘴唇很薄，颜色发白。

“看你这样子，缺钱？”他问我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他怎么知道？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，钱包被掏空了，手机只剩一格电，身上比了个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