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走出楼道，刚到茶水间，就听见旁边的水槽传来哗哗水声。他抬眼过去，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瘦小男人，正低头洗杯子，手速飞快，杯子底下一溜水珠子都没怎么甩掉。这人他有点眼熟，上周新来的实习生，叫小张，好像还是学计算机的。

“嘿，小张，还没走？”王磊搭着栏杆，顺口问道。

小张手一抖，杯子差点滑下去，他慌忙稳住，抬头看了王磊一眼，脸上挤出个笑：“啊，王哥，还没呢，整理资料呢。”

“整理？这么晚了。”王磊啧了一声，转身回到自己格子间，把椅子往后一拉，发出“嘎吱”一声。

小张赶紧把杯子晾干，也搬了把椅子在王磊旁边坐下：“王哥，你不早说了？那个项目死活跑不通，老板又催得紧，我只能……”

“项目跑不通你不早说？”王磊头也不抬，敲键盘的手顿了顿，“现在临时抱佛脚？”

“我这不是刚有点思路嘛……”小张声音小了下去，“王哥，你经验丰富，能不能给点指点？”

王磊手一挥：“指点？我帮你写？你当我是神仙？自己不动脑子，谁喂你饭吃？”话说出来，自己都觉得有点毒，但还是嘴硬，“代码乱成一团，一句一句看，累死你。”

小张脸上有点挂不住，但想想也是，谁都不是天生就会的，咬咬牙：“我知道了，王哥，我再试试。”说完，又埋首于屏幕。

王磊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，眉头越皱越紧。空调还是“嗡嗡”响着，像是在配合他烦躁的心情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起身又走出了格子间。

这次他没直接上楼，而是绕到公司后面。后门没锁，他推门进去，外面是片荒地，几栋旧厂房歪歪扭扭地立着，旁边是几棵死树，光秃秃的枝桠戳向灰蒙蒙的天。风吹过，沙沙作响，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泣。

王磊踢了踢脚下的一块瓦砾，心里烦躁得很。他拿出手机，想找人骂骂，翻了一圈，发现微信里都是些工作群，没什么人跟他闲聊。正无聊地划着，一条朋友圈跳了出来。

是他前女友发的。照片是两个人在海边，笑得特别开心。王磊皱着眉划过去，没兴趣看。随手点了个不认识的人的动态，照片是个玩具熊，旁边放着一个打火机，下面写着一行字：“送给我的宝贝，永远陪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