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扫完三回殿檐下的落叶，掌心里又黏糊糊了几片。这落叶不是一般的黏，带着一股子腐臭味儿，活像刚从哪个开坛祭酒的破锣手里掉下来的。我皱着鼻子，用扫帚稍微一拨拉。

“啪嗒。”

一滴黑乎乎的液体掉在青石板上，迅速渗了进去。我咧嘴咂舌，这玩意儿比喝了一瓢泔水还恶心。合着我今儿个扫的不是落叶，是哪路神仙的地漏？

就在我琢磨着要不要回家重刷把子扫帚的时候，身后突然传来“嘎吱——”一声巨响。

我吓得一哆嗦，差点把扫帚拍自己脸上去。谁他娘的半夜偷溜进白鹤观，还把正殿门槛拆了？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抄起家伙就往后院走。

后院犄角旮旯堆着几块新请来的太湖石，我绕着石子走一圈，没见动静。又踹了几脚培养出来的野花圃，没动静。正准备蹲下身去掏老鼠洞，就听见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：“哟，小毛猴，这么急什么？”

我猛地抬头，发现两个黑影正蹲在晾衣绳上，一人提溜着个酒葫芦，另一人手里还拿着半截烧火棍。月光下，两人脸上都抹了层灰，勉强能看清样貌。

是这两只夜猫子！前两天我还见他们在藏经阁外偷吃偷喝呢，被师叔骂了几句才滚蛋。现在他们又跑来干什么？

我握紧扫帚，板着脸：“师叔，师伯，有何贵干？”

提酒葫芦那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烂牙：“小崽子，今儿个咱们哥俩聊点嗑。你师父呢？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擦屁股去吧您呐！

我故作镇定，把声音放低了八度：“回师叔师伯，师父出门办点事，说两天就回来……”

“办点事？办到半夜拆正殿门槛？办到留下几坛子烂酒和一堆发霉的干货？”另一个夜猫子阴阳怪气，“还有，你手里这玩意儿，哪来的？”

我低头一看，我那宝贝扫帚头，不知什么时候沾上了一摊暗红色的黏液，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黑烟。我脸色瞬间煞白，汗毛倒竖。

完犊子了！这黏液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！刚才不小心蹭到，手都麻了半截！这要是被师叔师伯知道了，我不直接被逐出师门，就等着挨顿胖揍！

我矢口否认：“我……我……我扫落叶时不小心……”

提酒葫芦的乐了：“哟呵，小毛猴，还敢狡辩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