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觉得这活儿简直要把他活活憋死。车停在山脚下的时候，天都快黑了。他拎着工具包，顺着一条坑坑洼洼的山路走，脚踝早就不停歇地抱怨开了。这路，比他走过的任何山路都难走，碎石子硌得脚生疼，旁边又是沼泽又是悬崖，走得人心里直发毛。

“老王，这山里邪性，”一个同伴压低声音说，“他们老说，这山有‘山女’，专挑走夜路的人开眼。”王磊没在意，骂了句：“瞎扯淡，什么山女山男的，鬼才信。”他只想赶紧把活儿干完，好回家睡觉。

结果，刚到工棚附近，乌云就毫无征兆地聚拢了。风刮得像刀子一样，卷着泥点子噼里啪啦往脸上砸。王磊把工具往棚子一放，正想喘口气，突然听见附近树丛里有动静。他皱皱眉，山里野兽多，过去看看。

那动静越来越响，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声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荒山野岭的，哪来的女人？他壮着胆子循声走去，借着闪电亮光，他看见树丛里有个人影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被水浸过一样贴在脸上。

王磊喊了声：“喂，谁在那儿？”

那人影猛地回头，王磊吓了一跳。那女人眼睛太大，眼白多，黑眼珠却像两颗黑洞，死死地盯着他，嘴角咧着，试探地笑了一声，声音又尖又细，像半夜叫魂：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

王磊觉得头皮发麻，这女人看着邪门得很。他后退半步：“我……我是路过，看你好像出事了，能不能帮什么忙？”那女人突然扑了过来，王磊下意识躲闪，被她一把揪住衣角。那手冰凉得像蛇，王磊吓得差点叫出声。

“别怕……我不是坏人……”女人呜呜地哭，眼泪顺着满是泥的手腕流下来，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想报仇……”她颤抖着抓住王磊的胳膊，用指甲划了一下，王磊疼得嗷一嗓子。

血刚渗出来，女人突然像是泄了气，松开了手，瘫软在地，声音也小了下去：“他……他死了……”

王磊愣在原地，血滴在草地上，慢慢晕开。他这才注意到，女人衣服上沾着干涸的血迹，头发里隐约还有金丝线。这山女……好像不是传说？他看着女人，心里直打鼓，这女人，该信不该信？他明明不信邪，可现在，他好像不得不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