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拖着那双快散架的帆布鞋，在D市拥挤的地铁里被人踩了好几脚。她压缩包里那几页刚改完的策划案，现在估计得找不回来了。刚毕业三个月，省城工资低得可怜，房租又贵得离谱，她现在连下个月的房租都愁得慌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她掏出来看，是家里打来的。老娘在电话那头哭腔拉得老长，说要给她介绍对象，还说她表弟刚结了婚，彩礼要多少多少，让她赶紧回老家。林晚对着手机叹了口气，这哪是介绍对象啊，这分明是贩卖人口。

“妈，我在这边挺好的，您别操心。”林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算镇定，“您要是有空，我最近刚好在写个旅游指南，缺些方言资料，您教我几句土话。”

电话那头的哭声小了点，老娘开始絮絮叨叨地夸她表弟对象温柔体贴，街坊邻居都夸好。林晚心不在焉地听着，地铁到了分站，人潮涌动。她随着人流挤出去，抬头看看天，灰蒙蒙的，跟刚毕业那张就业协议封面上的蓝天白云差远了。

她就想着，等攒够一笔钱，就回那个生养她的江山市，开个小书店，看个山，发发呆。谁知道刚在这座钢铁森林里站稳脚跟一点，就遇上个大麻烦。

她转角，想去前两天刚认定的那家面馆，结果一眼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，背对着她，低头看手里的手机，像是没看见她似的。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不是吧？他怎么会在这？

男人突然抬起头，撞上了她的目光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林晚差点没站稳。周默……班上那个出了名的学霸，沉默寡言，高高在上，还特讨厌小说里那些小升初的土味情节。谁能想到，他居然会出现在D市这种繁华的都市里。

周默也愣了一下，大约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她。他慢吞吞地把手机收起来，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两圈，最后什么也没说，转身就走了。林晚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
她想起刚毕业那年，她在江山市的出租屋里，看过无数遍周默写的一些散文诗，觉得他棱角分明，像一块冰。那时候她就觉得，这样的人，怎么可能是普通人。

现在看来，她好像猜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