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感觉自己像个社交败类，从地铁出来的时候，鞋带都被人踩松了。她跺了跺脚，脚底板又麻又疼，但也没空抱怨。出租屋里堆着半人高的文件袋，房东催房租的电话打了三个，她才想起交钱的最后期限是这个周末。手里攥着手机，屏幕上跳动着未接来电的提示音，她深吸一口气，按掉外卖软件上的订单，手指在“拒单”和“支付”之间徘徊了半天。

“林小姐，您真的确定要这杯美式不加糖吗？”柜台后面，穿白衬衫的年轻男子指尖在平板上点着，声音响得特别轻快。他的头发剃得很短，露出线条分明的后颈，耳根处别着一支蓝牙耳机，但并不接听。

林晚抬头，正好对上一双不算亮但很干净的眸子。她想起刚才地铁上那个踩她脚的男人，眼前这杯咖啡，是刚才那个穿黑衣的高个子买单时，顺手帮她带的。男子收银的时候，眼神掠过林晚的包，似乎若有所思，但很快又移开了。

“嗯。”她含糊地应了一声，把身份证递过去，钱包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钞。男人接过卡，转身去冲咖啡，动作流畅得像在表演什么仪式。林晚靠在墙角，摸出手机。屏幕亮起，是她妈发来的微信：“妈，我挺好的，刚找到工作，谢谢您资助我租房。”她回完，又翻出工作群里还没回复的邮件——那是新来的总监让她今晚十点前把竞品分析报告发过去。键盘敲得不听话，手背上的青筋都突起来了。

咖啡端上来的时候，男人把杯子塞给她，自己点了根烟靠在柱子边抽。林晚捏着保温杯，暖烘烘的，像冬日里掉进嘴里的小太阳。她瞥见男人手腕上有个小小的伤疤，像是被钢笔划的，渗着点红印。他抽烟的姿势很随意，手指夹着烟梗转了转，仿佛在无聊地玩弄什么玩具。

“你……”她没忍住，“刚才地铁上，是你踩到我吧？”

男人掐灭烟头，弹了弹烟灰，动作带着某种慵懒的威慑力：“巧合。”他指了指林晚的包，“怎么？里面有东西被踩坏了？”

林晚愣了一下。包底有些鼓，是她刚买的描图板，里面装着给客户画的插画稿。她平时总把包背在身后来挡人，没想到今天会被踩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