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林涛缩着脖子，往街角那栋歪脖子楼底下钻。楼皮都剥落了层，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砖墙，像张没睡醒的脸。他懒得管那些，只顾着把怀里揣着的塑料袋往怀里揣紧了点。

"又来送外卖？"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
林涛吓了一跳，差点把怀里的东西都掏出来。抬头一看，是个穿黑夹克的男人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，从眼角一直划到下巴，把半边脸都毁了。这男人他就认识，叫刀疤王，道上混的，但平时看着不像是坏人。

"王哥，误会误会。" 林涛赶紧摆手，脸上挤出一丝笑，"这不是送外卖，这是...这是送自己过来的。"

刀疤王眼睛眯了眯，上下打量了林涛一番。这小子身上一股酸馊味，像是几天没洗澡，又混进了别的什么味儿。但他没再追问，只是说了句："味道还行，比我昨天吃的罐头强点。"

林涛一愣，赶紧点头："谢谢王哥！谢谢王哥！" 他想起自己早上从学校逃出来，啃了半根冰冻的面包，心里一阵发毛。

刀疤王转身挤进楼道，身后的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林涛看着那个背影，犹豫了一下，也跟着挤了进去。

楼道里又暗又窄，只能勉强挤两个人。林涛贴着墙根走，生怕撞到别人。走了没几步，就听见身后传来"咔哒"一声轻响，像是锁扣打开的声音。

"谁啊？" 林涛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。

黑暗里，刀疤王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后，手里还拿着个铁皮饭盒。"找了个地方。" 他说。

"啊？" 林涛更懵了，"王哥，您...您住这？"

刀疤王没回答，只是把饭盒往地上一放，又从怀里掏出一把刮胡刀，开始刮胡子。"咔嚓咔嚓"的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，震得林涛耳膜发疼。

林涛看着刀疤王麻利地刮着胡子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。他想起前天晚上在废品站看到的那辆面包车，车胎被扎破了，车尾还留着一道黑乎乎的油渍。

"王哥，我...我认识一个开面包车的人..." 林涛试探着说。

刀疤王的手顿了一下，但很快又继续刮胡子。"谁？"

"王强，" 林涛小声说，"他在你们那儿打工，负责送废品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