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远捡纸页那会儿，店里人不多，就两桌客人，一桌三个人，对着笔记本电脑指指点点，另外一桌就俩老人，慢悠悠地喝着茶，哼哼哈哈的。我擦着手，余光瞟见那几页纸被姚远塞进兜里了，心里嘟囔了一句：缺德玩意儿，看不上那几页纸就别捡了，浪费我手帕。

刚擦完手，邻桌那老头突然抬头，冲我咧嘴一笑：“小伙子，再来碗牛肉面，多加辣椒。”我应了一声，转身去后厨舀面，心里还在琢磨姚远那点破事。他那人就是爱凑热闹，上次教隔壁收摊的大妈跳广场舞，把大妈跳得扭成了一根麻花。

回到柜台，姚远正靠在墙边，跟胖头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。胖头鱼是老顾客了，每次来都喊我“小刀”，一口一个“混得不错”，其实就是瞎捧。姚远看我回来，凑过来嘀咕：“小刀，今儿个你跟那胖子聊啥呢？看他表情怪怪的。”

“啥表情怪怪的？”我舀面的手顿了一下，“没搞懂啊。”

“就说你俩聊得挺投缘来着，”姚远挤眉弄眼，“一会儿他又说你是他认识的人，一会儿又说你跟他是竞争对手，好几句话都自相矛盾。”

我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你俩聊的主要是这？”我夹着面条过去，“误会大了去了，他就是嘴贫，瞎编。”

正说着，胖头鱼端着一碗面走过来，眼睛瞟着姚远手里的空碗：“老弟，你那碗呢？给你留着的，怎么不喝啊？”姚远嘿嘿一笑，掏出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纸，说：“刚看碗，想起我还有事儿，先走了哈。”

胖头鱼愣了一下，皱着眉头接过碗，看了姚远一眼，那眼神，就好像挺不待见似的。我给他续上茶，忍不住问：“胖头鱼，你咋好像对姚远有意见啊？他没惹你吧？”

胖头鱼嘬了一口茶，放下碗，眼神在姚远和我之间转悠：“没惹我，就是觉得他这人……嗯，不太地道。”他又喝了口茶，“不过，我也不想跟他计较，一个屁大的事儿，至于闹这么大吗？”

这话说得，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了。姚远那是咋了？最近得罪谁了？

姚远临走前，又冲我挤挤眼，凑到耳边说：“小刀，你瞅着那胖头鱼，脸是不是有点红？”

我纳闷地看了看胖头鱼，这家伙脸本来就容易红，估计是热茶闹的，至于这么费劲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