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李二牛，你这脑子是茅草做的吧？同一句话说了三遍，耳朵呢？”老祖搬了个小马扎，颤巍巍地坐在门坎上，眯着眼，手里的蒲扇故意不递给我，就那么慢悠悠地扇着，扇得我脖子都着火。

我缩了缩脖子，抠着手指头，小声嘀咕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想听……”我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更小了，“您说得更明白点。”

老祖“嗤”地笑了，蒲扇停顿一下，差点没把蚊子拍飞。“你小子，就是上不得台面！”他摇摇头，“我说，做人呢，要懂得抓重点！刚才说的那事儿，重点就俩字——‘机缘’！知道不？就是天上掉馅饼，专门砸你这儿的便宜！”

“便宜……”我咂咂嘴，有点懂，又有点不懂。天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？我天天盼着下个饺子，它非但不下饺子，连个冰棍儿屁都不掉一个。

“还不懂？”老祖瞪眼了，蒲扇“啪啪”又响起来，吓我一跳，“行了行了，给你打个比方！”他顿了顿，摸出半块干硬的馒头，掰成两半，塞我手里一半，“看见没？这馒头，是馅饼！可它没馅儿，对吧？可它便宜啊！你饿得慌，揣兜里，顶饿！这叫什么？这叫‘雪中送炭’的机缘！懂了没？”

我点头，闷头就吃了。这馒头确实顶饿，还有一股子陈年的霉味儿，不过饿极了，啥都香。我含糊不清地说：“懂了……机缘，就是没馅儿的馒头……”

老祖又笑了，这次没瞪我，反而拍了下大腿：“孺子可教啊！记住喽，这世上的事儿，好机会不少，但便宜占多了，容易掉坑里！就像这馒头，没馅儿是便宜，可吃多了，肚子疼啊！”

我扒拉了两口，馒头渣掉了一地。我心里直嘀咕，这老祖说话咋跟念经似的，一点火星子没。可他说得好像……也有点道理？粮店老板每天都说“早来有鸡蛋”，可我去晚了，照样没鸡蛋，还让他看笑话。这“便宜”，有时候就是画饼充饥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”我擦擦嘴，准备溜达，老祖突然一把拽住我：“去哪儿？”

“去……去喂鸡。”我小声说，其实我想去河边看那对野鸳鸯。

老祖松手，叹了口气：“现在的年轻人，心野啊！不跟你瞎扯了，赶紧去干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