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项羽扯紧了黑袍的领口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他盯着对岸的乌江，那江水黑黢黢的，像是能吞下一整车人。脚下这条船，是他最后的退路。

“江东虽小，也足以称王。” 项羽低声自语，声音被风吹得散了。

船靠岸，他跟着几名亲卫下了船。岸上跪着二十多个江东旧部，其中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将，正是当初守卫函谷关的宋义旧部，姓宋，排行为三。他看着项羽，眼圈有点红。

“将军，江东百姓……都仰望着将军。” 宋三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
项羽没说话，只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，像是要把人烧穿。

“传令下去，愿意跟我走的，就跟我走。不愿意的，可以留在这里。” 项羽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宋三猛地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：“将军，您要去哪里？”

“杀回去。” 项羽嘴角扯了扯，露出一个没牙的笑，“我项羽，从来没有逃过。”

“将军！” 宋三的声音陡然拔高，“鸿门宴上，楚怀王许我，先入关中者王之！如今大业已成，为何要回去受辱？”

“没错啊将军！” 一个年轻的亲卫也喊道，“跟着将军，何须受这份窝囊气！”

项羽沉默了。他确实想打回去，但问题在于，现在回去，能打回去吗？刘邦那边？还有韩信、彭越那些人呢？

“桀桀……” 项羽笑了，笑得有点癫狂，“我项羽，难道就只能躲在这乌江边等人来送死？”

他走到江边，捧起一把江水，泼在自己脸上。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，但眼神却亮了。

“对！就是这种感觉！” 项羽猛地抽出佩剑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，“老子今天就渡江，渡出个名堂来！”

他看向岸上那些忠心耿耿的兄弟，又看了看对岸黑沉沉的乌江。心一横，吼道：“把船烧了！带走的东西，能用的都带上！跟我杀回去！谁敢后退，谁就是先背叛我项羽的人！”

“烧船！”

亲卫们对视一眼，很快明白了项羽的意思。楚军素有破釜沉舟的传统，如今项羽亲自下令，谁敢不听？

火把扔出去，干柴堆起来的船瞬间成了火海。烈焰冲天，将半边天都染红了。项羽最后看了一眼那熊熊燃烧的船，又看了一眼江对岸的乌江，猛地一跺脚，转身冲进火光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