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把那硬邦邦的窝头往嘴里一塞，腮帮子鼓得跟个包子似的，含糊不清地跟李老实抱怨。李老实叼着旱烟杆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，啐了口唾沫星子在地下，“哭哭啼啼啥呀！这年头，能让你吃饱饭，就是天大的恩情！再废话，老子抽你！”

王狗剩瘪了瘪嘴，不敢再吱声，但那半块窝头硬得跟石頭似的，他在嘴里啃了半天，牙都快掉光了，才勉强咽下去。一股子土腥味在嘴里弥漫开，让他忍不住又皱起眉头。

李老实看着儿子这副模样，心里又是一阵肉疼。这窝头是山里那老光棍给的，说是自家种的谷子，没收成，就用山里野果掺着烤的，能不硬嘛！可王狗剩这孩子，从小就挑食，天天的，不是嫌咸，就是嫌甜，不是嫌苦，就是嫌辣，就差没嫌弃这窝头是石头做的了。

“狗剩，”李老实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，磕了磕烟灰，叹了口气，“爹知道你委屈。可这年头，爹能让你吃饱肚子，已经不容易了，你就少抱怨几句，行不？”

王狗剩低下头，闷闷不乐地啃那半块窝头。他爹的话没错，他确实不该抱怨。可他心里就是不痛快，总觉得这日子没法过，就像这窝头一样，硬邦邦的，嚼着费劲，咽下去没味儿。

突然，王狗剩停下了咀嚼，眼睛圆溜溜地盯着地上。李老实正想骂他，却见他指着地上的一个东西。

“爹，你看！”

李老实凑过去一看，只见地上塞着一个黑色的东西，不大，也就鸡蛋那么大，黑乎乎的，看不清是什么。他用脚尖踢了一下，那东西动了一下，发出“噗嗤”一声，钻进了旁边的草丛里。

“啥玩意儿？”李老实皱起眉头，“是哪个小崽子扔的垃圾？”

王狗剩捡起地上剩下的那半块窝头，警惕地看着草丛，小声说：“爹，别动。这东西……好像会动。”

李老实嗤笑一声，“小孩儿唬人呢！会动？那是根草绳！”他弯腰就要去拔草。

“爹！别拔！”王狗剩突然伸手拦住他，“这东西……好像在叫！”

李老实一愣，顺着王狗剩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草丛里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正在微微颤动，而且那声音……确实像是在叫唤。

“叫唤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