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把那硬邦邦的窝头往嘴里一塞，腮帮子鼓得跟个包子似的，含糊不清地跟李老实抱怨。李老实叼着旱烟杆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，啐了口唾沫星子在地下，“哭哭啼啼啥呀！这年头，能让你吃饱饭，就是天大的恩情！再废话，老子抽你！”

王狗剩吐出嘴里的窝头渣子，抹了把嘴，眼圈还是红的。他爹李老实就是这德行，天天的，脸比驴还拉长。可王狗剩也知道，有口饭吃就不错了，哪还敢挑食。他现在就想，要是能吃饱了，不发疯了该多好。

“爹，”王狗剩吸了口口水，“咱镇的西头，最近好像有鬼。”

李老实把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胡说八道！你小子是不是饿糊涂了，老往那鬼地方跑？咱这穷乡僻壤的，哪来的鬼？”

王狗剩瘪了瘪嘴，但还是忍不住道：“真的，那天晚上我偷懒没睡觉，就听见西头有人嚎，跑过去一看，黑影里两个白影子在打架……”

李老实打断他：“你小子别瞎编了，好好吃饭！”

王狗剩不吱声了，可心里还是惦记着那鬼事。他越想越觉得，那两个白影子不一般，跟他在山里见过的野狼长得有点像，可又比野狼大得多，毛色雪白，爪子尖利，声音凄厉得让人牙酸。

第二天夜里，王狗剩又偷偷摸摸溜出了门。这次他没走远，就在镇子西头蹲着。夜黑风高，四周静悄悄的，只有虫子叫。过了好一会儿，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王狗剩眯起眼，借着月光，看见两个白影子正从黑影里钻出来，互相撕咬。那场面可吓人了，两人都是一身白衣，面目狰狞，牙齿像刀子一样锋利。

“嗷呜——”其中一个白影子惨叫一声，倒在了地上。

另一个白影子回头看了看，突然朝着王狗剩这边来了。王狗剩吓得魂飞魄散，赶紧往回跑。可那个白影子速度快得离谱，两步就追到了跟前。

就在王狗剩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，一道红光闪过，白影子突然停下了脚步，倒在地上直抽抽。

王狗剩探出头一看，只见一个红衣老头正掐着诀，对着地上打摆子的白影子念叨着什么。老头背对着王狗剩，手里还拿着一个黄澄澄的小铜炉，炉子里冒着袅袅白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