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把操场晒得滚烫，几只蚊子嗡嗡地绕着人脑袋飞，烦人得要命。翠花拎着半盆洗衣服的水，正站在周默宿舍门口，瞅着那紧闭的门，心里直打鼓。

这小子，一大早就跟个闷葫芦似的钻进去了，现在太阳都快下山了还没动静。要不说周默是闷骚型呢，平时不声不响的，关键时刻倒是一点不含糊。翠花记得，刚分到部队那会儿，她半夜起来上厕所，一脚踩空差点摔跟头，就是周默那时候冒出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，黑灯瞎火的，愣是把个脸憋得通红。

“嫂子，”旁边王连长探头，“我说默子，你小子赶紧的，家里还等着呢。”

周默宿舍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探出个脑袋，周默顶着个鸡窝头，显然没顾上整理。他看到翠花，明显顿了一下，眼神有点飘忽，嘿嘿笑了两声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嫂子，啥事？”

翠花的心情，就跟这屋子里的气氛一样，有点尴尬，但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。她把水盆往一边放，轻声说：“洗完澡没有？我给你拿条毛巾。”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脸红，谁家媳妇跟蒸馒头似的，一见面就盘问洗澡没。

周默嘿嘿笑了两声，转身进了里屋，出来的时候手里果然多了条毛巾，洗得干干净净的。他递过来的时候，手指不小心碰到翠花的，两人都像是被电了一下，周默的手僵了一下，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回去。

翠花心里直发笑，这小子，跟块闷着的火山似的，一有点动静就炸。她没说话，接过毛巾，转身走了。

“嫂子，晚上啥菜？”王连长又凑过来问。

翠花回头，脸上带着笑：“看你们想吃什么。冰箱里有鱼，想炖鱼不？”

“哎呀！有鱼！那太够意思了！”王连长眼睛都亮了，“嫂子，你这手艺……”

翠花摆摆手：“没啥，过日子呗。赶紧的，默子那猴精，给他留着点。”

回去的路上，翠花心里美滋滋的。想想刚进部队那会儿，连长让她报名炊事班，她死活不去，觉得自己就是个农村闺女，上得了灶台吗？谁知道一进灶房，那些大老爷们对她的手艺服服帖帖的。尤其是周默，以前看她洗衣服打野菜都嫌她磨叽，现在倒好，连洗澡这种私密的事儿都要她操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