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阳光正好，把老王家的窗户照得亮堂堂的。他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捏着个药瓶，盯着电视屏幕发呆。电视里正演着家长里短的家庭剧，吵吵闹闹的，老王兀自没心思看。儿子小军放学回来，书包往沙发上一扔，脸上还挂着没憋住的笑。

“爸，我作业写完了。”小军声音闷闷的，眼睛却瞟着老王手里的药瓶，嘴角那点笑意立马收敛了，“医院那边怎么说？这次……还能凑合着活吧？”

老王手一抖，药瓶差点掉地上。他赶紧扶住，叹了口气：“小军啊，爸这身子……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。”话到嘴边又改了，“……也就……可能吧。”

小军眼神黯淡下去，默默捡起书包往自己房间走。“那我晚点……晚点再跟你说话。”他没回头，脚步跟着虚了点。

客厅里只剩下老王一个人，老王把药瓶塞进抽屉里。电视里女配角在哭，好像是为爱牺牲。老王扯了扯嘴角，想起自己的老婆张兰。以前张兰也是这样，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帖帖，脸上总带着笑。可自从他查出身癌之后，那笑容就少了，眼神也冷了。

晚上张兰回来，两手空空。老王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，至少提点水果或者问问情况，没想到她径直走到门口，把钥匙往桌上“啪”一放。

“老王，离婚。立刻马上。”张兰的声音比电视里的女配角还尖，“我受够了！天天闻着药味，看着你愁眉苦脸的，我家还嫌晦气！孩子问，我该怎么跟他解释？你这样活着，算什么活？”

老王愣在原地，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都没听见。等他反应过来，张兰已经扭着腰冲回房间，把门“砰”一关。客厅里只剩下老王一人，药瓶还在抽屉里，钥匙在桌上闪着寒光。

老王蹲下去捡起钥匙，手抖得厉害。他抬起头，看着吊灯，眼泪突然就下来了。他不是怕死，也不是怕疼，他只是……不想连累家里人。可家里人……却嫌弃他这条快没气的命。

第二天一早，老王是被一阵嘈杂吵醒的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客厅里空荡荡的。他下意识想去卧室看看，手刚碰到门，就听见外面传来“拆家”的声音。

他推开门，看见几个工人正在往下搬他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