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觉得自己的肺里钻进了一把刀，钝的，不致命，但每次吸气都扯得他疼。医院白瓷砖墙壁反着冷光，把人照得发虚。医生推门进来的时候，他正数着天花板上的灰尘，数到七，又觉得没意义，停了。

“王磊啊，情况不太乐观。”医生声音很温和，但每个字都像裹了砂纸，“肺癌晚期，扩散得比较厉害。”

王磊“哦”了一声，没感觉。喉咙 Entity="???" /> 干得像撒哈拉沙漠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辣得 oczu 眼睛直跳。“能治吗？”

“治？很难说了。”医生推了推眼镜，“撑不过明年春天吧。”

明年春天……王磊盯着窗外那棵掉光了叶子的大树，有点出神。他四十五了，儿子刚上大学，妻子是小学老师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，每月得还房贷。他抽烟喝酒，应酬多，身体早就透支了。现在倒好，直接给了绝症。

“我……需要准备些什么？”王磊声音有点抖，这才发现自己挺虚。

“好心态，还有……钱。”医生顿了一下，似乎觉得这话残忍，“后期费用高，而且……效果未知。”

钱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做点小生意，不算成功，挣的都是辛苦钱。积蓄？大概够化疗两三次的。他想起妻子李翠对着账本皱眉的樣子，儿子张小军上次要买电脑，他拍着大腿说等发了奖金给，结果到现在也没动静。

大概，以后也没有了吧。

那天晚上，王磊没回家。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小区门口，抽了整整一包烟。夜风吹在他脸上，有点凉。他想起年轻时候，也常这样抽烟，跟朋友吹牛，说以后要开个公司，让家人过得舒服点。结果呢？现在连舒服的棺材本都拿不出来。

手机响了，是李翠。他没接。又响，他关机。

凌晨三点，他烧得迷迷糊糊。梦见自己躺在病床上，周围人声嘈杂，还有人在哭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，像被牢牢钉住。突然，李翠的声音钻进梦里：“王磊，你醒醒，这个家不要了是吧？小军还没吃饭呢！”

他猛地惊醒，额头全是汗。窗外传来几声犬吠，孤零零的。他摸索着拿起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是李翠的未接来电，九个。

王磊扯了扯嘴角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