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觉得肺里那把钝刀子又转了一圈，疼得他眼泪差点从眼眶里滚出来。他躺在医院硬邦邦的病床上，盯着天花板数灰尘，数着数着就睡着了，梦里刀子在他肺里开焊了，他咆哮着把刀拍得粉碎。

“王磊啊，情况不太乐观。”医生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报告，声音像踩了王磊的尾巴。

王磊眼皮打架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：“不乐观？那还能怎样？治啊！”

医生愣了一下，又笑了：“王磊，你这人……咳咳，精神还不错。但是，癌细胞已经扩散了，扩散……”

“扩散就扩散呗！”王磊打断他，声音里透着不甘，“钱不是问题，砸钱呢！国内不行就去国外，国外不行就找出世外高人！总有一款适合我的，对吧？”

医生点点头：“王磊，我不是吓唬你。癌细胞扩散得快，我们尽力……”

“尽力是什么？等死吗？”王磊打断他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医生，你说我是不是很傻？明明可以活，非要折腾到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救自己！”

医生沉默了，他看着王磊，看着这个明明已经千疮百孔却还在挣扎的男人，突然觉得有点愧疚。他叹了口气：“王磊，我……我不是你的亲人，我不能……”医生顿了顿，把报告放在床头柜上，“好自为之。”

王磊看着那份报告，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无底深渊。他突然想起了家里，想起了老婆李梅，想起了儿子小虎。他想起那天和李梅在厨房吵架，她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窝囊废，说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。他想起小虎放学回家，看到他躺在地上喘不上气，哭得像个傻孩子。那时候，他觉得自己就是家里的罪人。

现在，他好了。医生说癌细胞全部消失了，他像是在做梦。

可他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躺在出租屋里，只有一张破旧的床垫和一张脏兮兮的桌子。门口还贴着一张封条，上面写着“限期搬离”。

王磊瘫坐在地上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手机、钱包、证件，一样都没留下。他想起李梅的话，想起小虎的哭声，想起医生的劝告。原来，他真的被扫地出门了。

他抽出手机，翻到李梅的号码，犹豫了半天，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