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睁开眼，宿醉般的头痛让他差点又栽回去。鼻腔里充斥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霉味的怪味，鼻涕糊了一脸，黏糊糊的。他抬手抹了一把，镜子里映出个面黄肌瘦、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，眼眶深陷，像是两处深坑。

“操……”他低声咒骂一句，挣扎着坐起来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干呕两声，把昨晚吃的药和一点残渣都呕了出来。他甩甩头，感觉脑子嗡嗡的。

对了，他不是在医院吗？昨天……他记得自己好像在梦里跟那把捅进肺里的钝刀子干了一架，结果醒了。

不对！王磊猛地坐直，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。他掀开身上薄薄的被子，光着脚踩在地上，冰凉刺骨。他环顾四周，这不是医院的病房，是……出租屋里！那张破旧的木板床，墙上贴着几张快被撕烂的网络小说封面，桌上摆着一个用了多年的台灯，旁边是半杯凉透了的黑水。

他颤抖着手摸到床头柜，里面有个牛皮纸袋，应该是医院送来的检查报告。借着台灯微弱的光，他翻开，报告单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——“肺部阴影消失，无明显肿瘤，炎症已基本吸收”。

王磊盯着那行字，感觉像被雷劈中，浑身酥麻。他来回翻看几遍，没错，是真实的！他查了又查，甚至翻到背面，上面还有医生的签名和盖章。他真的好了！像做梦一样！

那么……昨天呢？他死了吗？还是那场手术救了他，然后他醒了？

王磊猛地掀开被子，从床上跳下来，踉跄着冲到窗边。窗外下着小雨，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散开。他住在六楼，这破旧的小区要是跳下去……

他停下脚步，心脏狂跳不止。跳下去？他死不足惜，可他还有儿子啊！王磊眼角湿润，他跌跌撞撞地跑到玄关，抓起门口那双皱巴巴的拖鞋，又跑到客厅，拿起扫把。

扫把……他皱着眉头，打量着这个快要散架的家。墙皮剥落，墙上还有污渍，地上更是乱糟糟的。他记得这是儿子小军以前最喜欢玩的地方，这里堆满了他的玩具，墙上贴满了他的画。

他走回房间，关上门，把门反锁。他靠在门上，背靠着冰冷的门板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。

他怎么会好起来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