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晃了晃脑袋，吐掉嘴里的苦涩，试图撑起半边身子。刚坐起来，一股天旋地转的恶心感又涌上来，让他差点栽进被窝里。他喘了几口气，才稳住翻江倒海的胃。这具身体的主人，之前是個在工地上搬砖的苦力，如今躺在这里，连动一动都费劲。

「醒了？」
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王磊浑身一激灵，感冒似的打了个哆嗦。他眯着眼睛，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向外瞅，是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人，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，但眼神里的冷漠像刀子一样扎人。

「李梅……前妻？」王磊喃喃自语，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。

李梅走了进来，手里端着一碗看不出食物的颜色浓汤。「别动，躺好。」她把汤碗放在床头柜上，声音不疾不徐，「医生说你发烧，需要好好休息，别乱动。」她说着，弯腰替他掖了掖被角，指尖划过时，王磊都能嗅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，是那种贵的那种，他以前怎么也用不上的。

王磊闭上眼睛，假装睡着了，心里却像开了锅似的翻腾。他想起三个月前，他确诊癌症时，李梅那副比他还难受的样子，哭天抢地，发誓要和他一起扛。可当病情稍有好转，他开始有力气搬动时，那副天崩地裂的模样又消失了。他躺在病床上，看着窗外，想不明白。

可没过多久，王磊还是明白了。毕竟，那双手，从背后环住他的腰，然后将他往外推的人，正是李梅。那天晚上，他跪在地上求她，求她不要走，可李梅头也不回，狠心地说：「王磊，我累了，我们离婚吧，我不想再看见你，永远不想！」

王磊睁开眼，盯着李梅，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。「你终于来了。」「怎么？还以为是别人会来照顾你啊？」他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疲惫和自嘲，「不过我现在没事了，你不用这么辛苦了。」

李梅愣了一下，随即脸色铁青，声音尖锐起来。「王磊，你少说两句吧！你现在这样，还能干什么？别到时候饿死街头了，回来找我哭穷！」

王磊深吸一口气，说不出话来。他能说什么？说你还爱过我吗？说这一觉醒来，世界都变了，癌症都不算什么病了？这些话，他现在说，连他自己都不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