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想骂人，张嘴却只挤出几个嘶哑的音节。旁边年轻人皱着眉头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，又摸了摸自己的，脸色更难看了。“没烧啊，咋还跟个哑巴似的。”年轻人自言自语，伸手拍了拍王磊的脸，“喂，王哥，你保重啊，我走了啊。”说完，门被轻轻带上，留下王磊一个人在空荡荡的病房里。

王磊挣扎着坐起来，视线逐渐清晰。白色的天花板，白色的墙壁，白色的床单，一尘不染，像一张白纸。他动了动手指，发现还能动，动了动脚趾，也能动。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他没死？王磊猛地坐直，心脏砰砰狂跳，像是刚跑完十公里马拉松。他掐了自己一把，疼！是真的疼！不是幻觉！

他掀开被子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走到窗边。楼下熙熙攘攘，车水马龙，和往常没什么两样。可王磊觉得，这个世界好像有点陌生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没有消毒水的味道，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汽车尾气味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排白牙，虽然有点酸疼。

就在这时，病房门被推开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。“病人醒了？太好了！我刚才去查房，护士说你突然醒了，赶紧过来看看。”“王哥，你感觉怎么样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？”医生的声音很温和，但王磊觉得有点假。

王磊摇摇头，表示没事。医生点点头，又仔细问了几个问题，最后露出一丝笑容。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既然醒了，就早点休息，有什么事就叫护士。”医生说完，转身走了。

王磊看着医生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想起自己刚进医院时，医生们都是一脸凝重，仿佛他已经是个死人。现在，他们又变回了和善的笑容，就像他只是一个普通感冒发烧的人。这种落差感，让他有点不适应。

他躺在床上，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一样，闪过这些天的片段。他躺在病床上，身体越来越差，连说话都费劲。他想过很多，想过自己的家人，想过自己的未来……可他没想到，自己竟然能活着出来。

他又想到了妻子和儿子。妻子是第一个对他露出笑容的人，可那笑容里，却有一丝说不出的意味。儿子是最后一个来看他的人，但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，就匆匆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