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躺在公园长椅上，脑子嗡嗡响。年轻人走了，周围很快又恢复了嘈杂。情侣吵架，广场舞大妈扯着嗓子，还有小孩跑来跑去。他以前也爱凑这热闹，现在却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疼。浑身疼，从头到脚，像是被车碾过一遍。喉咙里那股火辣辣的疼，让他连口水都咽不下去。他知道，该去医院了。那笔钱，是妻子李梅逼着他拿出来的，说是什么特效药。结果呢？人倒是好了，妻子和儿子倒像捡到邪气一样，走得比谁都快。

家里那套小两居，现在空荡荡的。搬家公司的人走后，就彻底归了他一个人。李梅拿着法院的判决书， prácticamente 把他告了。儿子小宇才十岁，全程没说过一句话。王磊猜，李梅肯定是跟他提过什么，让孩子有了心理准备。

“王哥……”身后传来声音。王磊回头，是个捡垃圾的大爷。

“没什么事。”王磊摆摆手。

“看你这样子，不会是前两天医院的事吧？”大爷眼神怜悯。

王磊没说话。他确实要去医院，查查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。不是癌症，也不是啥特效药。就是单纯的病了，病得莫名其妙。好在，人也恢复了。只是……这恢复，来得莫名其妙，去得也莫名其妙。

走到医院，挂号排队，王磊才想起一件事。他没带身份证，没带医保卡。身边有个人，正拿着手机自拍。王磊凑过去：“借我手机用下。”

那人愣了一下，然后把手机递给他。“咋了？”

“查查我名下有啥银行卡。”王磊打字。

那人凑过去看了一眼，吓了一跳：“我去，你名下有八张卡，加起来八百万现金？”

王磊嘴角抽搐。这哪是八百万，是他卖了房子，李梅又卖了她那套小房子凑的钱。现在好了，全没了。他还没高兴完，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。是他之前开的那家公司，有人给他发来的，说账上还有五十万货款没收回。

王磊觉得，这世界真他妈疯狂。癌症晚期，他以为人生到头了，结果奇迹发生了。可这奇迹，代价太大了。他什么都没了。公司没了，房子没了，妻子没了，儿子没了，钱也没了。

排队的人越来越多，王磊前面那个小伙子突然眼前一黑，瘫坐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