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是午后的阳光太过刺眼，盛湘程把墨镜又推了上去半公分，非但没挡住光线，反而更凸显了她眼底的红。巧的是，斜对面穆烽也正抬头看她，四目相对，穆烽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
「我说盛大记者，你至于吗？犯得着跟我一个刚分手的，用这眼神横眉竖眼？」穆烽把车窗摇下一点，热气混着汗味扑面而来。

盛湘程嗤笑一声，把车窗也摇了下来。「穆总，您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。上回是谁先提分手的？现在好了，离婚证还没拿到手，您就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。」她领着穆烽上周签的离婚协议，嘴上却没憋住。

穆烽瞥了眼她手里捏着的纸，慢悠悠开了口：「那是我应得的。当初要不是你妈非要逼着我就范，我们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？」

这话说得，盛湘程心里哪能舒服。她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得咯咯响：「所以呢？那会儿你风光，怎么没看见你顾家？现在日子不过去了，倒打一耙，挺能忍的啊。」

穆烽被她噎得说不出话，借了灭火器姿态直溜溜喷出一串字：「我没忍，我跟你说实话。就是不想离了，但你这妈……啧，要星星不给月亮，我哪儿受得了。」

盛湘程听得直翻白眼，心里翻涌着千头万绪。她没注意到穆烽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复杂。没过两秒，穆烽突然转了话题。

「要不……这婚复？」

话音刚落，盛湘程差点没把方向盘给扔出去。她缓缓转过头，近乎看不清穆烽的表情在车里反光，只听见他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重复：「我，复合。」

盛湘程憋着笑，故作严肃：「穆总，您是不是发烧了？脑子不清醒呢。」心里却想，这人该不会是后悔了，后悔得烧出话来？

穆烽直接把开源菜车的音响切成了外放，整首《破镜重圆》差点没把整条街掀了。「许是后悔了，怎么了？」

盛湘程冷笑一声，却没再说什么。她把车子靠边停在一家奶茶店门口，玻璃反光让她看不清自己的脸，只听得到自己心跳得厉害。穆烽从后视镜里看她，鬼使神差地伸手，拧开了她副驾的空调出风口。

「闷着呢？」穆烽凑头过去问。

盛湘程下意识转脸，冷不丁对上穆烽湿漉漉的眼睛。那眼神，像极了当年她第一次见穆烽时，眼眶泛红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