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那小子又来啦！"仓管老张扯着嗓子喊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面排队领粮的县丞脸上了。他手里攥着个磨得锃亮的铁皮罐头，指缝里还漏着几滴粘稠的酱汁——那玩意儿要是搁现代，估计得被食品安全局吊销执照。

"张师傅，今儿'大麦糊糊'定量呢。"新来的书吏小厮赶紧递过竹筒，耳尖子已经竖起来了。"听动静，刘大人又把今年收的松花蜜当麦子啦？"

我正摸着下巴数今天又多进了多少株'墨西哥南瓜'的种薯，就听见后厨传来"砰"的闷响。探头望去，只见厨子老周正抡着擀面杖跟蒸屉较劲，长袖裤腿都被面粉划了一道道口子。"老周！"县丞尖着嗓子喊，"再闹就扣你工钱养那对波斯猫！"

哗啦一下，铜盆里的东西掀了顶。我条件反射般往后缩，就着蒸笼的热气看清楚——那哪是糊糊啊！分明是整整齐齐码了一排的玉米烙。更绝的是旁边还蹲着个戴荷叶帽的胖厨娘，手里正往蒸屉里铲着刚出锅的肉包子。

"诸位！尝尝新鲜！"老周抹把脸，咧着嘴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，"这叫'时令三鲜大麦糊糊'，够不够有深度的？"

第一个咬的老书吏眼睛都直了。他那副饱经风霜的表情我知道，当年在县志馆誊写时，连老鼠屎掉字夹里都会皱半天眉头。现在却哈着气说："老周，你这糊糊……该加糖没加糖啊？"

我差点笑出声。这帮古人啊，就是认死理。我从兜里掏出块糖块子——用换来的银锭定制的，来世还打算继续开个糖果铺子的——往蒸笼里一扔："尝尝这个。"

"你这是往锅里撒砒霜吧！"县丞突然跳进来，指着那紫莹莹的玩意儿，"今年的税银折现快赶上九成黄铜了！你们知不知道农民交的税！"

话音未落，厨房里已经炸了锅。包子巾被掀飞，几双发软的鞋袜在地上追着肉角。我躲到冷柜后面，看着那酸甜的玉米烙在蒸屉里堆成小山，心想可算找到古代版舌尖上的点了——不过这一季的绿菜肯定死得早。

"大人息怒啊！"老周举着擀面杖做武器，护着那排玉米烙，"农桑院发的'新式磨粉机'就指着这个打响啊，您知道那玩意儿值多少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