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程俞把脸埋在手掌里，感觉眼皮都快催眠了。电脑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疼，稿子的事像块石头堵在心口，翻来覆去地难受。他不是没写过烂稿，但这次不一样，这笔钱要交房租了，五月份的房租。

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两下，屏幕上跳动着沈星河的名字。他没看，手指无意识地捏着鼠标，发出咔咔的轻响。知道沈星河脾气好，就算烦他也不会真发脾气。

震动又响了一次，这次程俞看了一眼，是条语音信息。

“还没睡？”沈星河的声音带着点沙哑，像是天气热出了汗。 “嗯，睡不着。”他没加字，直接挂断了语音。
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程俞把脸蹭到胳膊上，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敲打着，打出一堆乱码又删掉。他总觉得，沈星河身边总有人，就是看不清是谁。

门被轻轻推开，一道人影站在门口，身上的雨水还没沥干，头发滴着水。程俞习惯性地抬眼，就看见沈星河站在那儿，手里提着个塑料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。

“雨还没停。”沈星河的视线越过程俞，落在窗外的雨幕上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“嗯。”程俞没动，继续盯着屏幕。

“加班？”沈星河走到他身边，弯腰把塑料袋放在地上，哗啦一下倒出几瓶汽水，其中一瓶是橘子味的。

程俞这才抬眼看他，发现沈星河正低头看手里的手机，屏幕上是条信息，没锁屏，他随手滑动了一下，点了几个字。

“怎么了？”程俞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沈星河把手机收起来，目光落在程俞脸上，“稿子被毙了？”

“嗯。”程俞闷闷地应了一声。

“沈编辑人还不错的，你再发给他试试，把思路捋一捋。”沈星河弯腰捡起地上的一瓶汽水，“橘子味的？”

“你闻闻。”程俞没动，沈星河把汽水塞到他手里，拧开拉环。

“这汽水放久了会走味。”沈星河没等程俞接话，已经自顾自开了另一瓶，也是橘子味的，仰头灌了一口。

办公室里飘着淡淡的橘子味，有点甜，像小时候喝过的汽水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程俞开口问，人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路过，顺便。”沈星河没细说，把剩下的汽水推到程俞面前，“喝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