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地砸在窗户上，哗哗地砸在地上。程俞把脸埋在手掌里，感觉眼皮都快催眠了。电脑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疼，稿子的事像块石头堵在心口，翻来覆去地难受。他不是没写过烂稿，但这次不一样，这笔钱要交房租了，五月份的房租。

他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字，脑子一团乱麻。窗外的雨声太大，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突然，手机响了，是一条短信，来自沈星河。

「程俞，你在吗？」

他愣了一下，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。好半天，他才回过去：「在，怎么了？」

「老地方，七点，一起吃饭。」短信发送的时间是半小时前。

老地方是他们常去的那家小馆子，离大学校园不远。程俞盯着短信看了几眼，心里莫名有些期待，又有些抗拒。他不知道见沈星河是为了什么，但至少，暂时不用再一个人面对那该死的稿子了。

他换了个姿势，强迫自己继续打字，可键盘敲得越来越没力气。雨好像下得更大了，窗外白茫茫一片，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水汽浸透了。

六点五十，程俞站在了那家小馆子的门口。天色暗得早，路灯的光晕在雨水中散开，模糊不清。他撑着伞，抬头看了看街角的招牌，然后推门走了进去。

馆子里很安静，只有零星几个客人。他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点了两个家常菜，一杯热牛奶。刚坐下没多久，沈星河就来了，手里还拿着一把伞。

「你来了。」沈星河把伞收起来，放在桌上，然后坐下，「怎么来的？»

「叫我。」程俞搅动着面前的牛奶，小声说。

沈星河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自顾自地看了会儿手机。程俞心里有点不舒服，但也没说什么，只是低头扒拉着米饭。

沉默了快十分钟，沈星河才开口：「程俞，你最近怎么样？」

「还行。」他淡淡地回答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

「我知道你压力大。」沈星河放下了手机，看着他，「钱的事，别太着急。」

程俞抬了抬眼，看着沈星河的眼睛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。他发现自己好像一直都很依赖沈星河，就像小时候跌倒了，总会期待有人扶自己一把。

「谢谢。」他小声说，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