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地砸在窗户上，哗哗地砸在地上。程俞把脸埋在手掌里，感觉眼皮都快催眠了。电脑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疼，稿子的事像块石头堵在心口，翻来覆去地难受。他不是没写过烂稿，但这次不一样，这笔钱要交房租了，五月份的房租。

他吸了吸鼻子，又把脸抬起来。屏幕上那些字密密麻麻的，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，烦得他头皮发痒。就在这时，门铃响了。

程俞愣了一下，现在还有谁会来？他放下手，慢吞吞地起身去开门。打开门一看，是楼下的便利店小哥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。

“小兄弟，你点的奶茶到了。”小哥把奶茶塞给他，顺便递过来一个便利贴，“这次好像少给了你两块钱，这是找你的。”

程俞接过奶茶，顺手接过便利贴。顺手就拆开看了一眼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差两块？他明明给了五十的！当时接过奶茶，人一忙就给钱了，也没仔细数。

“我给了五十，你少找我了。”程俞有点急，声音都不自觉大了点。

小哥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找零，又看了看程俞，有点不好意思地说：“啊……那你确实是给了五十。不过，刚才好像找给你六十，这……”

两人就在门口磨叽了半天。程俞越想越不对劲，这事怎么能算了？他非要让小哥再回去查一遍。小哥没办法，只好又转身去了便利店。

程俞拿着奶茶，站在门口等。雨点打在伞上，哗啦啦的，像是在催促。他耐心地等了大概五分钟，便利店小哥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。

“找到了，找到了！是前面那个阿姨拿错了！真的找给你六十了！”小哥一脸后怕，赶紧把多出来的十块钱塞给程俞。

程俞这才接过钱，心里却还很别扭。他拿着奶茶，往屋里走。刚上楼，就听到楼道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。

“沈星河，你干嘛呢？”

程俞心里一跳，脚步顿住了。他下意识回头望去，就看到沈星河从楼梯拐角那里走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一把黑伞。那天她的雨伞就是黑色的，他记得很清楚。

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。程俞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没看见。沈星河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弯了一下，但没说什么，转身继续往上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