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啃着干硬的麦饼子，越嚼越生气。这玩意儿硬得跟块树皮似的，也不知道是年头太长了，还是他饿得太狠，反正咽下去后，嗓子眼直冒火。他抹了把嘴，骂骂咧咧地往村子外走，打算去找找有没有漏网的家伙，比如野鸡，或者更大的老鼠。

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蹲着个老乞丐。别看他穿得破破烂烂，褂子都快成布条了，还歪戴着半边帽子，眼神却挺亮。正低头瞅着脚下，也不知道在干嘛。李明本来想一脚跨过去的，但脚步一顿，又收了回来。

那老乞丐的手挺有意思。就剩下一个了，巴掌那么大，上面全是褶子，像树皮，又像是常年摩挲绸缎留下的痕迹。最特别是，那手指关节处，黑乎乎的，却亮晶晶的，像是常年沾着什么油渍，又像是……别的什么。

李明心里咯噔一下，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。他蹲下来，离老乞丐大概三步远，歪着头看。老乞丐没动，也没看他，就跟个泥塑似的。

“喂。”李明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叫了一声。

老乞丐这才慢慢抬眼，浑浊的眼珠转了半圈，才看清李明，咧开没牙的嘴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想死啊，小子？”

李明一愣：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？”

老乞丐哼了一声：“眼神不好，耳朵好。看你那狼吞虎咽的样子，饿死鬼投胎了？”

李明脸一红，耳朵也烧起来。他刚来就遇到个神经病？不过看着老乞丐不像是坏人，倒也懒得跟他说什么，就站起身，准备走。

“等等。”老乞丐突然开口。

李明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向老乞丐。老乞丐指了指他手里的麦饼子：“那玩意儿顶个屁用，还不如喂野狗。”

李明皱眉：“您想干嘛？”

老乞丐伸出手，李明下意识就想躲。但那手伸得慢，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重感，根本不是他要抢的意思。他迟疑了半天，还是把麦饼子递了过去。

老乞丐一把抓过来，也不客气，就着地上的尘土擦了擦，三两口就啃光了。速度挺快，但那吃相……啧，简直就是猪拱食。啃完，他把干硬的饼渣往地上一扔，对李明说：“我看你人看着老实，就问你句。这世道，最怕什么？”

李明摸了摸鼻子：“怕死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