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唯一的信号
我和老王头,就俩人,坐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抽烟。烟头在地上扔了一地,红的黄的星星点点,风吹过一阵,火星子噼啪一响,差点燎了老王头的裤腿。他骂骂咧咧一脚踩灭,嘴里嘀咕:“他娘的,这烟咋越来越难买……”
我点上一支,闷头吸了两口。烟味儿有点冲,呛得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老王头看出来了,呸了一嘴烟:“哭啥哭?有啥好哭的!全中国就剩咱们俩了,哭能当饭吃?”
这话在理。三天前,电视里正放春节联欢晚会,突然就黑了。黑전夜,各路神仙都没动静。第二天,街上开始乱,然后就没然后了。第三天,我就找到老王头了,他在自家菜地里拔萝卜,看见我的时候,脸跟纸一样白。
老王头身子骨硬朗,以前在工厂当车间主任,特能吃苦。可现在,他那股劲儿没了,整天坐在树底下,眼神直勾勾的,像是看着天上长白云。我叫他几声,他应一声,也不多说话。我知道他心里慌,谁不慌呢?
“村长说,县城里可能还有人。”第四天早上,我啃着半个冷馒头,跟老王头说。
“人能活几天不吃饭?”老王头把馒头往地上一扔,碎了一地。
我沉默了。这话是,馒头就那么点,咱们俩分着吃,撑死也就撑一个晚上。可不吃……我咽了口唾沫,“我去了县城看看。”
老王头没吭声,吐了个烟圈,看着烟圈慢慢散开,又看向远处。那眼神,让我心里直打鼓。
下午,我背着一根结实的钢管,出了村。没车,没路,就一溜小跑。跑着跑着,听见前面有动静。蹲下身,透过稀疏的树木缝隙,看见几个穿着红衣服的人,围着一个穿白衣服的男人,那男人倒在地上,脑袋……没了。
我浑身一激灵,赶紧缩回去。那几个人高声吵闹着什么,听不清。他们在干什么?杀人?还是……?我浑身冰冷,脚步都不自觉地快了点。
晚上,我摸回村,身上沾满了灰尘,口袋里只有几个塑料袋,装着几颗没熟的野果子。老王头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自顾自抽烟。我啃着野果子,感觉像嚼砂纸,嗓子眼儿火辣辣的疼。
“有情况。”第二天早上,老王头突然说。
我吓了一跳,手里的野果子差点掉地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