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皱着眉，又掐了支烟点上，这次是小心翼翼地在鞋底蹭灭的。他指了指村口那块破旧的石碑，上面还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有力量的东西擦过，“你说，这地界儿，以前能跟现在比吗？狗尿苔都能长成老树了。”

我没吭声，心里头也是一堆问号。这世道变天也太多了点，昨天还在电视里看新闻呢，今天出门就得躲枪子儿——要是能打枪的话。手机？早成哑巴了，上次摸到一块还能亮屏幕的碎片，里面就剩个充电宝图标，怎么充都是灰色的。

正琢磨着，老王头突然“嘶”了一声，把刚吸到一半的烟疙瘩扔得老远。“操！你们闻到没？”

我一愣，才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儿，像是啥东西烧糊了，又带着点腥气。这味儿挺冲，灌得人脑袋发蒙。“啥味儿啊？”

“不知道，”老王头站起身，揉了揉眼睛，像要看穿啥似的，“跟刚才那烟味儿不一样，这玩意儿……邪性！”他警惕地扫了一眼周围，压低声音，“要不，咱先往村子里头走走？”

村子里静得可怕，连只鸟叫都听不见。以前这地儿挺热闹，杀猪的吆喝声，孩童的吵闹声，现在全没了，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电线杆子，发出呜呜的响声，像是鬼哭。

我俩抄着小路往村子中央走，脚下的土路软乎乎的，一看就是没人走动多久了。院子里的鸡圈破败，门板早就不翼而飞，那几只剩下的鸡，歪歪扭扭地缩在角落里，看见我们，吓得一抖一抖的。

老王头突然伸手往鸡窝里一掏，抓出来个胖乎乎的草鸡蛋，塞进我手里，“吃吧，当干粮。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缺了颗牙的豁口，“老伙计，你说咱俩，能凑合几天？”

我啃着鸡蛋，心里头直发毛。这世道，没手机没网络，得咋办？老王头虽然嘴上牢骚多，但人还算实在，就是爱唠叨。以前他总说，这日子太平了，没点事儿干，现在倒好，真没事儿干了，就是有点害怕。

正走着，前面传来一阵“嘎吱嘎吱”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拖啥重物。我俩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。

老王头率先掏出根扁担，我赶紧捡起一根结实的树枝。“跟上去看看，别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