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嘿嘿笑了两声，眼神飘向远方，“小子，你这小子，嘴硬。”他递给我半块黑乎乎的窝头，灰头土脸的，看着就不怎么好吃。“快吃吧，这可是我藏了一周的‘硬菜’。”

我把窝头揣怀里，摸出剩下的半包皱巴巴的利群，撕开一包递给他。老王头拿过来，也不客气，直接点上，深吸一口，眉头皱成个疙瘩。“这玩意儿也快没了，往后得想办法。”

“想办法？”我灌口剩水，呛得咳嗽两声，“还能想办法？现在这情况，找谁想办法呢？”

老王头吐个烟圈，眼神锐利起来，“小子，别光吃屁。我问你，咱们这周围，除了你和老头子，还有没有其他活人？”

我想了想，摇摇头，“没见到。这一个月，我每天晚上都去周围转悠，有时候甚至能走到镇子边缘，没碰着一个活口。就是……”

“就是什么？”老王头打断我，身子前倾，压低声音，“就是感觉不对劲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也凑近了些，“什么不对劲？”

“你想想，”老王头掰着手指头数，“这都多少天了？彪子他们那批人，加上赵铁柱他们，怎么着也得有二三十号人吧？这地面上，十几个大镇子，几百个小村子，这么多活口，就算一部分死了，也不至于一个影子都见不到啊。”

“这个……理论上你说的没错。”我吸了吸鼻子，想起那些空荡荡的屋子，冷冰冰的尸体，“可……”

“可什么可？”老王头瞪我，“可你心里也打鼓，对吧？这世界太安静了，安静得让人发慌。咱们两个，像不像两个没头苍蝇，瞎撞？”

我心里一凛，伸手就去掏怀里那把生锈的扳手。老王头眼神一眯，也摸出根柴棍，架在火上烤得噼啪响。

“老头子，咱们是不是该换个地方？”我小声提议，“再这么待下去，我怕……”

“怕什么？”老王头把柴棍扔了，“怕死？怕活？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下来，“小子，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，这世道，光靠嘴皮子没用。得动脑子，也得动手。”

他把半块窝头又揣回去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明天天一亮，咱们往北走。我听说，北边那个废弃的煤矿，好像还有点东西没搬走。或许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