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浪正贴着墙根儿往茶馆挪，那马蹄声就是滴答滴答砸在他心上的钉子。文官模样的家伙翻身下马，唾沫星子噗噗地喷着，唾沫星子像是能砸死个人似的。“大胆！见着老夫也不作揖，给老夫站住！”他嗓门尖得能穿云裂石，偏又夹着几分怂，活像个怕吓唬人怕成了精的软蛋。

李浪心里乐了。这声音，这派头，一看就是鼓捣不长草的。他扭头，慢悠悠地瞥了一眼来人。四十来岁，一张油脸，两撇胡子乱糟糟地翘着，鼻头上的赘肉跟个倒挂的梨似的。一身半旧不新的青衫，料子不咋地，绣的花倒是挺艳，可惜和那身肥肉搭一块儿，看着憋屈。

“哟，哥们儿，您忙活啥呢？”李浪讪讪地笑了笑，指了指脚边儿，“没见过您啊，凑一块儿了，这地儿小，您往边儿挪挪？”

那文官一听，火气更大了，指着李浪鼻子：“你小子翅膀硬了？老夫是奉相爷令，来这边儿查一家子不法的！你倒好，虎视眈眈地盯着，是不是想给老夫个下马威？识相的赶紧滚蛋！”

相爷？李浪心里咯噔一下。难怪这儿气氛这么不对劲。他装傻充愣地摊摊手：“哎哟，这不是看您官大，咱这落魄书生没见过大场面嘛。相爷这事儿，跟小民有啥关系？您自个儿忙活，别耽误俺喝口茶。”

这文官叫裴少卿，其实是城西一个小捕头的远房侄子，仗着相府有人，在街上狐假虎威地撒泼呢。他一听李浪的话，脸更紫了：“你他妈……”

“哎哎哎，”李浪赶紧打断，指了指自己，“您别骂街啊，街坊邻居看着呢。要真找麻烦，咱得讲道理不是？您说是吧，这位官爷？”

裴少卿本想发作，可看周围邻居都探头探脑地瞧热闹，硬生生把话咽回去了。他眼珠子转了转，又指了指李浪：“你小子，嘴挺滑。行了，老夫今天心情好，不跟你计较。赶紧滚！再耽搁了相爷怪罪下来，你吃不了兜着走！”

李浪嘿嘿一笑，乐得不行。他淋了盆冷水，立马清醒了。这裴少卿虽然嚣张，可骨子里还是个怂包。相府的人，权势熏天，惹不起啊。他点头哈腰地拱手：“官爷，您是贵人，小的是凡人，不敢跟您一般见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