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捏着手机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电话那头，是表哥张伟，语气里的幸灾乐祸，就跟他往他伤口上撒盐似的。

“凡哥，跟你说个事儿。林涛，你那小学同学，你猜怎么着？他爸的公司要上市了！股票明天就开板，估计能翻好几倍！他跟我说，等他爸发了，肯定得请你吃顿饭，好好感谢你当年借给他的那五百块。”

陈凡没��声。

张伟在那头继续嚷嚷：“五百块啊凡哥！五百块能让别人现在当董事长！你想想，你当初要是没借他，你现在估计也得跟着分点红利。真是的，你这么好的为人，怎么就没averaging be """

陈凡把手机扔在一边，靠在出租屋的床沿上，看着天花板上被灰尘照得发亮的裂纹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上被磨出的毛边。

五百块。

他想起了五年前，他爸因为赌输了，欠了高利贷。那帮人上门要债的时候，他刚从学校搬出来，就在这里租了个小单间，一个月四百块。他爸焦头烂额，把他叫到跟前，把他从抽屉里掏出来的一个存折拍在他面前，上面有一万块钱，是他妈攒了十几年最后的本钱。

“凡儿，爸对不起你，对不起你妈。”他爸抽着烟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你跟叔叔借点钱，去杭州混混，赚了钱尽快还回来。” 叔叔，就是张伟的父亲，改革开放初期闯荡南方发了财，家里开工厂，日子过得滋润。他爸一直觉得，张伟这么有出息，是跟他们家沾了光。

陈凡当时也没多想，想着就几百块钱，拿去垫垫，总比看着爸妈继续被那帮人追着打要强。谁知道，那五百块就像个无底洞，张伟拿着钱，在同学群里到处吹嘘，说自己跟董事长是发小，借了钱要去创业。后来钱怎么花的，谁也不知道，只知道他五年来从没提过还钱的事儿，倒是听说他去年结婚了，新娘子家里挺有钱。

陈凡苦笑了一下。

他现在在干嘛？在一家小公司当普通职员，工资不高，还得在房租水电-food上下功夫。爸妈的债，他一直记在心里，他想过很多办法，找亲戚朋友借钱，投到各种小生意里，可都没什么起色。他爸欠的债越来越多，那帮高利贷的催债电话也越来越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