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瞅着眼前的男人，嘴角抽了抽。这哪是潜力股啊，这分明是块滚刀肉，还是带着病毒的那种。可我人在屋檐下，不低头也得低头。总不能真把他踹出去，再找个更猛的？

“啥玩意儿？”男人又重复了一遍，伸手就要掏我那个破布手提袋。我下意识地往后一缩，差点没把刚从嘴里塞进去的半个窝头呛出来。

“你干什么！”我怒目圆睁，心里直骂：老娘这是来投胎的，不是来演京剧的。

男人愣了一下，指着我：“你让我看。”

得，人家是大老板，不能跟他置气。我清了清嗓子，故作镇定地把手提袋往炕桌上一墩，拉开拉链。哗啦啦——

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掉出来，在昏暗的土坯房里晃得人眼晕。塑料瓶子、彩色包装纸、几罐子水果酱……这哪是穷得叮当响的七十年代，这跟过年差不多。

男人眼珠子瞪得溜圆，嘴巴张成O型，活像个见了世面的乡巴佬。他踱步绕着袋子转了三圈，手指头戳啊戳，嘴里啧啧声不断：“这不是假货吧？这颜色，这印花……”

我嘿嘿一笑，心里跟小鹿乱撞。这些东西可都是我在现代攒下的压箱底好货，别说这土得掉渣的地方了，就在我老家县城，能拿出五分之一都算是开眼界了。

“假……假什么假？”我紧张地搓着手，“这都是好东西，擦擦亮就锃光瓦亮的。”

男人却没兴趣擦，一把抓起个塑料瓶子，仰头就灌了一口。酸甜的果汁顺着嘴角流下来，他咂咂嘴，眉头舒展开：“嗯，不错。”

这一下，我心里的大石总算落地了。有戏！这糙汉虽然看着凶，可他对这些现代玩意儿居然这么上道！这说明啥，说明他还有救，还能教！

“你……”男人又指了指剩下的东西，“你哪儿来的？”

“我……”我支吾了一下，得编个合理的理由，“我……我娘家带回来的。”

他也不细问，顺手捡起个彩色包装纸的饼干袋，撕开就吃。那咔嚓声，在我耳朵里跟天籁一样好听。我看得口水直流，这要是现代，我能直接把这袋饼干当续命丹了。

男人吃完了，把瓶子袋子一股脑儿扔在地上，拍了拍手：“行了，拿走。”

我赶紧蹲下去收拾残局，心里直骂娘：我容易吗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