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，雨下得邪乎。张建刚捏着车钥匙从公司出来，看着外面白茫茫一片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今天老板又克扣了绩效，他站在写字楼楼下，看着对面火锅店的招牌，胃里空荡荡的，有点发慌。

"爸！"一声尖利的嗓门在身后炸开。他转头，闺女张淼裹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刘海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，眼睛红红的。"你怎么才回来？我等了你好久！"

张建刚心里一紧，赶紧走过去搂住："又跟同学闹矛盾了？"这丫头从小脾气就冲，上个初中就跟老师顶嘴，高中谈了个对象，被她妈嫌弃对方家庭条件不好硬给拆了，这不，大学开学不到一个月就又跟室友吵架了。

"才没有！"张淼把脸扭到一边，声音闷闷的，"就是看下雨了，想给你送伞来着。"说着突然打了个喷嚏，把张建刚吓一跳。

他掏出纸巾给她擦鼻子："感冒了？这鬼天气，让你妈给你找件厚外套。"说着就往小区走。刚走两步就看见儿子张磊蹲在便利店门口抽烟，裤腿还湿了一截。

"又跟人打架？"张建刚蹲下去，伸手搭在儿子烫手的胳膊上。张磊抽得正嗨，被抓住后背猛地一拍，烟掉在地上溅起几个烟头灰。

"没……没打。"张磊眼神闪烁，把书包甩到肩上，故意加重力道，"就是……跟人抢车位。"张建刚盯着那张写满慌张的脸，突然觉得心口堵得慌。这儿子从小叛逆，初中就逃课，现在大学又跟校外混混混在了一起。

"车钥匙呢？"张建刚突然伸手去掏张磊的口袋。儿子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把手护在腰间。两人僵持着，周围渐渐多了几个看热闹的年轻人。

张淼赶紧跳起来拉开父子俩："爸！你别管他了！"她指着地上那几个烟头，"哥，你这样很没意思好不好？别人看笑话呢！"

张建刚叹了口气，从口袋里抖落出一把车钥匙："回去吧。"他弯腰捡起烟头，仔细捻灭，这才站起来，"晚饭我回来做，你们都别跟我犟。"

回到家，发现老两口正在客厅吵架。他妈赌气把电视机关了，老爸正拿着血压计在门口踱步。

"老李！你说话注意点！"他妈声音尖利，"你儿子天天不务正业，你倒好，自己偷偷抽烟喝酒！